他还活着。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颤抖着嘴除了胃酸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的手指在颤抖着,他并不知道方才薇丽娅那看似与平常踢星缇纱无异却在最后收了力的一脚能够踢碎他的多少根骨头。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个被新学院派吓破胆后听到风声就惊恐发作的贵族。
他看着薇丽娅走过来,嫌恶地拎起他的衣领,拽着那本来就已经破得快要掉下来的东西把他拎得上半身离地——她就这样拖着他在街上漫无目的似的走着。
沙,沙沙。
他的两条小臂和整个下半身与石板路摩擦出声音,在黑夜里分外明显。
不知走了多久,那女人敲响了一扇门。
“雪伏德!滚出来!快点——狗娘养的,让雪伏德滚出来见朕!”
砰。
埃勒德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甩出去,后脑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紧接着他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而与此同时,星缇纱自然不知道薇丽娅半夜当个夜游神还能踢到金姬莲娜的仇人,也不知道后者是为了找斯昆一路打听途经都城的。她不过是终于做完了又一天的工作,就着吃夜宵的时间跟尤金讨论过上一期报纸发行后几乎没有水花的问题,正准备把碗拿去洗了放好回去睡觉。
但食堂后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索索地响,像黄桃日记里的广西大蟑螂。星缇纱确定歌秋罗都城不能有这玩意,于是停下脚步偷偷地扒着那挂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牌子的门听。
“咱们这样不好吧?拿点窝窝头得了还是……”
“来都来了,来温斯基你骑我肩膀上!”
“诶呀你别往前你往上啊,你垫一下脚啊!马上就要够到了!”
“你小子伸手够一下啊!我已经踮着脚了!”
“菜!把阿丽塔抱给我!来阿丽塔你来够!”
吱呀——
木门被推开,后厨里暖色的魔晶辉光骤然泄出一道。五个学生齐齐扭头,看见了端着个碗的星缇纱。
“老、老师——”
“对老师我们没想偷……”
“老师我们五个其实是梦游的来着!”
声称自己梦游的洛嘉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急于辩解的温斯基骑在珀姬肩膀上,手上还举着附幼部的小同学阿丽塔。这几位旁边还有个跟阿丽塔同样属于矿校附幼的费耶罗,正举着手臂试图让温斯基看见自己并把阿丽塔递给他。
星缇纱看着阿丽塔手上那个装红糖的纸包,又看看这几位:“饿了?”
“不、不是,我们——”
“饿了就吃,不过下次别拿红糖——把阿丽塔给我啊愣着干啥一会摔了。”星缇纱一面说着一面把阿丽塔抱过来放在地上,“咋还俩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在这?你们也饿了?没事没事,老师给你们拿东西吃。”
一对小孩说话,星缇纱就不由自主地把嗓音放轻放柔,她半蹲下去,双手撑在覆盖在裙摆和围裙下的膝盖上。两个孩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见外,毕竟星缇纱从外面回来时常常是拿着一大包糖果跑到附幼去扰乱课堂纪律。走一路发一路,把自己变成一株被小猫似的叽叽喳喳吵闹着的孩子们挂满的猫薄荷。
半大孩子就没有吃饱的时候,幼儿园小孩偶尔半夜忽然饿了也正常。问过孩子们确认这些天她没看着的时候没人克扣他们口粮,星缇纱就从后厨里拿了窝头给他们分了。
“吃完回去赶紧睡觉。”
几个腮帮子鼓鼓的毛茸茸的脑袋纷纷点头。
星缇纱说完准备回自己办公室睡觉,可屁股刚离开凳子,背后的木门就被推开了。星缇纱一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康斯特。
“你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