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公主殿下何故谋反 > 第159章 启明篇139 两份母爱

第159章 启明篇139 两份母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毫无疑问,希莉安娜是个好名字。

看着一抬手一提裙都极其僵硬的希莉安娜,星缇纱的思绪不知怎地飞的有些远。比起她这个来自神谕不需薇丽娅亲自动她那高贵的蠢脑子的名字,还有雪蜜儿这种一看就是直接按照头发眼睛颜色起的名字,这么个寓意着聪明独立、充满了活力和激情,还代表着积极面对生活挑战永远勇敢善良富有智慧的好名字,星缇纱怎么想都觉得肯定不是薇丽娅起的。

更不可能是瓦莱亚夫妇。

她的亲生母亲应该很爱她吧。

……她母亲本应该过上好日子了。

周围还有人在窸窸窣窣地小声交谈,从这些交谈声之中,星缇纱得知希莉安娜的母亲已经病逝——刚好就在她发难的半个月之前。星缇纱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抓着鲁米瑞尔手臂的手指猛地使了劲,不过幸好,这位被她顺毛捋爽了的公爵阁下满以为她是因为皇帝这一记莫名其妙的肘击而难过呢。

对着鲁米瑞尔的安慰,星缇纱双眼含泪点点头应付了过去,顺手还将鲁米瑞尔递给她擦眼泪的绿色丝绸手绢折两下塞进了口袋里。

鲁米瑞尔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

星缇纱不用看都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不看?

因为她在看希莉安娜。

事实上说是苍绿或许有些有失妥当,因为在中文里“苍绿”可以指代好几种截然不同的绿色。准确说来,那是一身以接近深海绿的、极深的绿色为主的礼服。而在此基础上,绣着金色玫瑰的小灯笼袖——是近似于星缇纱最常穿的、像是朱丽叶袖裁掉下半部分的那种——则是分了两层,颜色深邃的内层笼罩在中间分开的轻纱外层之下。那外层的浅粉轻纱下端裁成细长的两条,穿过袖口收紧部分为其预留的抽带口,在她手臂外侧打成两个极漂亮的蝴蝶结。而这轻纱的上端,则是连接着她的领口:在丝绸、轻纱、金线和那些极小但极多的宝石花蕊所制作的繁花之下,打褶的浅粉轻纱恰好作为这繁复色彩与深邃的绿色裙子主体的间隔。而在那几乎遮盖了她整个胸膛和同样面积的繁花正中,一朵颜色绚烂如同浓缩了一整片傍晚天幕的绢制花朵,和它花蕊处嵌入的那一枚足有两个拇指盖大小的红色宝石,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不同于其他花朵那些用金丝和细碎宝石制作的花蕊,在这朵花的中心,就只有这一块宝石。

繁花沿着衣领蔓延到她的后背,而她那位于腰后的大蝴蝶结同样引人注目。在腰线处折成巴掌宽的腰带同样是浅粉色的轻纱制成,而其实际宽度至少有三四十公分,在希莉安娜的腰后打成了一个夸张的大蝴蝶结,其与裙摆等长的拖尾则是越往下越宽,直到末尾斜着两刀,向上裁剪成斜角。

随着希莉安娜的舞蹈,拖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还算漂亮的弧度。

那结构繁复还带侧开襟的裙摆下是层层叠叠缀满绚烂假花的纱制裙撑,而开襟的部分也是同样——就仿佛她的腰际有一道裂口,倾泻下了绚烂繁花所构成的瀑布,而这瀑布在她的脚踝边形成湖泊。

是星缇纱设计的款式。

薇丽娅那蠢货应该不至于为了不让她挣自己的钱请人抄袭她的设计吧?

不过这年代也确实没什么抄袭的概念。

但是尽管如此这么短时间现做估计也来不及,应该就是去买的现成货。

也算她支援工业建设了。

繁复弦乐堆叠的舞曲此时才渐渐进入高潮,可希莉安娜显然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她穿着墨绿色高跟鞋的腿脚因为紧张而快速流失踢开沉重裙摆的力量,修长的手臂没有一次能真正舒展到舞蹈需要的程度。她甚至不得不笨拙地弯下腰把裙摆攥着提起来再继续,而烛火摇曳亮如白昼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金制的玄鸟镜项链像是重有千斤的枷锁,链条上固定的一颗颗红色宝石像是从她脖颈和胸膛渗出的血珠。她被渗出细汗的脸上表情越来越难堪,汗水让她浅粉色的、以不规则的节奏缀着些与衣服领口花朵同样工艺红色小花的丝绸手套在掌心位置颜色变深。

回旋,回旋,回旋。

繁复而馥郁的舞曲如同冬季降临之后这个大厅所悬挂的窗帘一般厚重层叠,在如今的星缇纱听来已然满是王朝末年腐烂的奢华。像是嵌满纷乱珠宝的黄金楼梯,在琳琅华光里旋转向下。

这样的通感令她有些反胃。

“星塔……”

塔德终于回到了大厅,他像是在水草里冲刺的鱼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星缇纱身旁。

“没事,塔……”

嘭。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扭过头去,包括星缇纱和塔德。

希莉安娜摔倒了。

她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而后摔得爬不起来。她整个人像是一捧被砸在地上的花束,双手隔着裙摆撑着地面,肩胛都在明显地颤抖着。塔德嘟囔着隔着这么多布料也不应该摔伤啊,再一转头发现星缇纱已经不在原地了。

“你没事吧?”

快步跑到希莉安娜身旁的星缇纱隔着裙摆和裙摆下的几层布料攥起铝制裙撑横骨以便自己蹲下,希莉安娜听到她的声音方才转过脸——那上面早已满是泪痕。

妆面都被眼泪冲花了,坠着纱的花朵头饰也摔歪了。

诶。

星缇纱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即使在家时没得到多少资源,她的母亲也确实有把她保护得很好。星缇纱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真心实意哭出来是什么时候了——薇丽娅死的时候她有落泪吗?或许吧,记不清了。

她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薇丽娅拿来当成挤兑星缇纱——甚至仅仅是为了赌气而非政治目的挤兑星缇纱的工具,会是什么感受呢?

至少在这一点上,或许该庆幸她母亲已经不在了吧。

“我、我……”

希莉安娜哽咽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星缇纱不确定她在哭什么,是害怕被她针对?还是因为在这么多贵族面前丢脸了呢?她不知道,但也不想苛求一个由使女母亲生下的十二岁姑娘。星缇纱站起身,背着光向希莉安娜伸出手:“没事的,希莉安娜姐姐。你也是第一次参加秋季庆典吧?问题不大,快拉着我的手站起来吧。”

就这样,希莉安娜被星缇纱拉起来并带着离开了大厅中一众贵族的视线范围。星缇纱本来是想把她直接送回寝宫,但希莉安娜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于是在接到礼官带来的薇丽娅口信后,星缇纱只能把她留在休息室里。

有女仆照看,不会有什么事的。

星缇纱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女仆正给希莉安娜倒上温热的牛奶,她便关上门离开了。

“帮我跟劳罗拉的两位以及希伊亚公爵和沙莱少爷说一声。”

“是。”

薇丽娅的召见无非仍旧是那套无理取闹的找茬流程,确认细节,然后揪着星缇纱质问她为什么要抢属于希莉安娜舞会焦点位置。她用希莉安娜的亲生母亲来讽刺星缇纱——你不是日日夜夜与贫民奴隶盗贼倡伎同食同寝吗?怎么连一个使女的女儿都容不下?

“我看你根本就是装的!”

“够了!”

星缇纱彻底忍无可忍,在薇丽娅的又一记耳光落下来之前一声暴喝,打断了薇丽娅的输出。此刻薇丽娅的寝宫里仆役早已被刚进来时的星缇纱屏退,星缇纱反手抓住薇丽娅的手腕:“您作为皇帝又做了什么?与其无端在这里批评我,你呃——”

薇丽娅一脚踹在了星缇纱胸腹。

星缇纱甚至没来得及把力量凝结出一块半实体化的屏障,仅仅由一层布料包裹的躯干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比剧痛更快传达到脑内的是呕吐欲。

她松开了手,强忍着才能不让自己蹲下去。

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耳光和拳头,还有连踢带踹片刻不停的殴打。拳拳到肉的闷响充斥星缇纱的听觉神经,她顾不上崴伤的脚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着头跪了下去。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星缇纱?”

薇丽娅扯着星缇纱的白色卷发强迫她站起来,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一巴掌抽在星缇纱脸上。

“你以为一开始是谁在给你扛雷?嗯?你以为你穿着个奴隶制服走街串巷的时候——你跟那个小劳罗拉赶着狗拉的车到处拉人给你干活的时候!你以为那个时候是谁在帮你扛那些贵族的压力!?你真以为你骗得过那帮豺狼?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信‘劳罗拉给你送了几个奴隶’这种鬼话吗!星缇纱!你他妈的是我生的!你活着就是欠老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跟我这样说话?啊?我看你是在你那矿场当穷人王当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每一个感叹号都是一记耳光,幽暗的、被层叠的丝绒与丝绸帷幕堆满的寝宫里,似乎出现了回音。

“去啊,现在出去,拿着你给我的纸条按图索骥处理贵族去啊。你不是最有手段了吗?嗯?我们的星缇纱负总责——星缇纱委员长?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北启乌托邦共/和/国第二任主/席?瑞莎·萨瑟妲·劳罗拉的继承者?温西卡·歌秋的接班人?星……”

“够了。”

星缇纱的肩膀在颤抖,在和她的声音一样颤抖。眼泪从她被打肿了的脸颊划过,她压着声音用颤抖的目光盯着薇丽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