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闲冷冷看着他,开口:“那天在鬼屋,最后紧要关头,你是怎么想的?说实话。”
贺桑安微微张张嘴,又闭上,只余一双眼委屈无辜地望向拉开距离的那人。
“……”
“不说的话,这段时间不要来见我了,好好冷静一下。”
乔知闲吐出冰冷的话,然后当真径直闭上了眼开始休息。
贺桑安精神立刻萎靡下去,他摆出更加伤心的动作,但是乔知闲闭着眼完全眼不见为净,僵持着坐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俯身撑在床上,伸出手轻轻附上乔知闲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手,小声开口:“想的是,我死了没关系,你活下来就行。”
乔知闲睁开眼。还好开口了……差点,差点自己就忍不住放过了。
他表情严肃:“贺桑安,我跟你说清楚,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有什么后路,我们能受伤就能解决的事情,不要你奉献自己。”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天我们两个合力,即使受伤但是肯定能赢。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贺桑安第一次被近乎严厉地喊了全名,往日里训人的他还是少见被训成这样。
他心里苦笑,却也不敢辩驳。
乔知闲见他反应不大,狠狠心下了一剂狠的:“下次再这样不好好看待自己的命,以后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贺桑安呼吸一窒,鼻子发酸,他受伤地看着乔知闲,抓上刚甩开自己的手,哑着声音低声恳求:“……不会了。一起承担,绝不,顶在身前。”一字一顿,尾调发抖。
乔知闲感受着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上来的双手,感受着他微微颤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板着脸:“确定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这才反握住那双受惊冷凉的手。温声开口:“我很感动你护着我,我也并不觉得被保护是件丢人的事。但是至少,在能应对的情况下,不要想着不让我受伤而自己顶上。”
“受伤是难免的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忍心让我独自存活?”
贺桑安暗戳戳想:肉身破碎我也会再次找到你的。
像是意识到这人看着服气,心里肯定在反驳,乔知闲声音又凉下来:“不论你有什么退路,我不喜欢奉献。你最好记到心里。”
贺桑安心里一紧,像PTSD一般突然攥紧了手中的手,生怕又突然狠心被甩开。
听着警告忙不迭点头,看上去特别驯服。
乔知闲揽他上床,自己下去拿来了药箱,用碘伏消毒那不断崩裂的地方:“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把这事记到心里。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希望你会立即联想到刚才的心情。”
贺桑安苦着脸,完全被乔小老板一个巴掌一颗糖勾的甘之如饴,又在这温情的时刻缓下这几日紧绷的思绪。
锁骨之下,那道平安符安稳地坠着,乔知闲眸中染上深意,但一言未发。
翌日,两人一同从房内出来时,除了清鹿,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们,彼此懵懵地对视。
贺桑安不那么真诚地微笑。
民宿今天又来了几个新邻居,其中一个一进门看到乔知闲,就非常自然熟地冲上来,嗷一声嚎:“啊啊啊啊小乔道长!!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直播账号?!啊?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清鹿警惕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伸出手扣住自家虚弱哥哥的肩膀疯狂摇晃。
“这次被我碰到了,就是上天哦不!你祖师爷的指示!……所以你什么时候直播。”
乔知闲啼笑皆非,安抚开口:“好好,今天就直播。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错。”
吃过早饭,乔知闲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打开直播,直播间一开就涌进了几万粉丝,满屏的谴责。
乔知闲看都不带看一眼,眯着眼感受外面一缕缕透过葡萄藤架、透过葡萄叶折射下来的阳光。
“……咦。乔道长这是在哪?好像不是在店铺里。”
“哎这就问对了。这是南海招摇山上的一间民宿,老板夫妻俩人很好,烧烤野采等活动也很丰富,欢迎大家来玩~”乔知闲乐呵呵介绍,为这间民宿拉客。
弹幕互动性很强,大家都在开玩笑乔道长是不是收了广告费。
乔知闲最后一脚踏出葡萄架,天上一道婴儿手臂粗的紫雷直接劈下来。
直播间安静了。优质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谢知非快步踏过来:“……师叔?没事吧?”
贺桑安抬手捏住他的手,眸间倒是没有担忧,就只是纯被吓一跳。
乔知闲脑袋上的呆毛被劈得立了起来,眼见直播间担忧得快要打上120了。他无奈开口:“小事,小事。这说明我道行在的,天都要为我送来紫气。”
连着几句打趣,直播间众人才放心下来,看乔知闲即使被这样粗一道紫雷劈了还如此活蹦乱跳,也忍不住开玩笑:“道长可是昨日夜里发了情誓?”
“负心汉被雷劈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辜负了谁?”
“怪不得这么久没见。忙着谈恋爱去了吧。”
眼见扯的话题越来越危险,乔知闲连忙“诶诶”两声打断大家的话,刚想转移话题。
就见弹幕上一道加粗字体飘过:“话说,南海的话,新闻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变异物种在那边横行霸道,短短三天就被剿灭了,乔道长是去解决这件事的吗?”
“变异物种。”乔知闲品着这四个字,转头看向在一边泡茶的贺桑安,抬头对着屏幕笑,“我只是来这度假的,但是我有点感兴趣,谁给我科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