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桑安将他揽回怀里,满不在乎开口:“可能是乔安在里面打得太激烈了。”
乔知闲一点不信,贺桑安即使真有特殊能力,但在玄术方面还是个小白。
比如鬼域里的激烈打斗是不会传到外面来的,而刚刚他开天眼看过了,乔安还在那个鬼域里,不过鬼域有些松动,不知是快结束了还是乔安鬼力不支,鬼域即将溃散。虽然他是相信乔安的能力的,但是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会心有不安。
第四扇门还是普通造景,乔知闲有点崩溃,真是服了,真鬼他要破阵,假鬼还要担心它突然吓到自己……无论是谁都会因此感到心力交瘁的吧?
他替自己容易昏睡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而这点是贺桑安早就看不顺眼的地方——他明知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但是不去查看不放在心上,像是活就活着死了也罢,毫不顾忌身边的人的想法。
第五扇门看着并不寻常,推开那扇雕着交颈鸳鸯的门时,乔知闲喉间泛起腥甜又被他生生吞下——五魄尽失并不好受。贺桑安不动声色地凑他更近,丹桂香混着扶桑花气味飘近,瞬间缓解了翻涌的血腥味。
一道幽香传来,门内竟然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卧室。
桌上放着一块透着血色的玉。两人对视一眼。
殉葬玉。阵眼就这样放在桌上?这不是第五扇门吗,阵法有变?
不论心理如何想的,这木门上以血字印着“入此门者,当效鸳鸯同穴。”
贺桑安侧身先入,凝目环视屋内,屋内是常规中式卧室布局,檀木家具,双喜剪纸,古朴昏黄的小灯悬在空中,空中弥漫着檀木香和浅淡的幽香,像是女子身上的冷香。
乔知闲略略看了一遍布局,疑惑风水布局竟没问题,这才走到殉葬玉旁边研究。
这玉上雕着一对在水中交颈依偎的鸳鸯,血色在玉上流转,看久了竟感到口干舌燥外冷内热,一缕缕令人沉醉的香气飘来,乔知闲不知想到了什么,薄红漫上白皙的脖颈。
他急忙偏过头,口中速念净心咒,转头看到贺桑安又站在了门前像块木头一样盯着那行字。
“入此门者,当效鸳鸯同穴”
贺桑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转的飞快的脑子现在好像有点问题,就这么两行字却迟迟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他磕磕绊绊地默读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热气攀到脸上,都不敢和乔知闲对上视线。
乔知闲看他这个反应倒是觉得稀奇,慢悠悠凑过去打趣:“怎么,你是看不明白上面这是什么意思吗?”
贺桑安克制地控制视线落在乔知闲脸上,而不是他薄红的脖颈,带着薄汗的锁骨,迷离的双目。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冒犯到乔知闲。
乔知闲越凑越近,他能感受到独属于那人的温热呼吸喷在自己胸前撩起一片火,“进入这个门的人,要像鸳鸯一样……”他凑到僵直得像棵松树一样的贺桑安耳边,两人面上的高热引得中间的温度节节攀升,缠绵的话吐出,像一条软骨蛇爬上被蛊惑这人的脊背。
轻声细语情意绵绵“……像夫妻一样,同、房、吗。”乔知闲双手环着贺桑安的脖子,微昂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朱唇吐出露骨的话,微红的眼睑却显得无比无辜。
贺桑安双手虚虚地托着他往床榻走,“你……你先别说话。那殉葬玉的香气影响到你了,暂且休息一下。”
乔知闲那双黑眸深处涌上挣扎,却挣不开发软的四肢和燥热的脑袋以及身体,贺桑安身上的香味能令他短暂地清醒一点,具有独特的安神效果,得凑得再近一点久一点……
贺桑安知道乔知闲此时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五魄尽失,又过度使用天眼,布阵也耗了精力,因此才让这殉葬玉找到了空隙钻入。
他刚把乔知闲放上床准备起身探查这间房,却怎么也拉不开那两只看似绵软围着自己的手,乔知闲抬眸,眸中盈满水花:“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贺桑安头晕目眩急忙开口:“……没”
话没说完就被乔知闲打断,一柄开刃的刀别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反光寒凉,面前这个虚弱无力的人眯着眼,语气软和却无情:“如果这样的话,死了更好,炼成鬼就能永远跟在我身边了。”
贺桑安陪笑噤声,老老实实充当抱枕,让他钻进自己怀里。
桌上的殉葬玉血色越发鲜艳,那鸳鸯身下清晰碧绿的水面也变得似血般腥稠粘腻,屋内的灯光越来越暗,黄色的灯慢慢转成青灰色。
贺桑安运转着体内的神力慢慢渡到乔知闲身上,乔知闲意识逐渐沉下去,贺桑安用指尖虚抚过他睫毛,在乔知闲睫毛颤动时立刻收手,即使知道他此刻不会立刻清醒也还是心里一颤,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空间一闪,昏暗的青灰光下,一双绣花鞋立在地上,一袭嫁衣的女子凭空出现,红盖头下红唇微启,婉转诡异的戏腔流出,哭腔悲恸欲绝:“你化血为咒玉为谶,我竟负你连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