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被点燃后,金丝与血纹凝成一线,笔直坠入茶汤。烟入水即化,茶面浮起一层金赤交错的雾霭,百年来未感知的茶香轰然炸开。
这根香一出,城隍就被上面蓬勃地要喷涌而出的生机吸引而去,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个一直在乔知闲身后像是个小透明一样不言语的男生在香出来的一瞬间似是爆发出了一道极强烈的愤怒和伤心。
乔知闲瞥了一眼气场立马沉下去,现在在自己身后装乖的贺桑安,转头看向城隍开口:“喝吧。都是道友不用如此拘束,这香也不必在意,家里有一大箱,不用也要发霉的。还得感谢大人来这才有它的用武之地呢。”
城隍这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沁人心脾的茶香,一瞬间差点失态:“龙井茶……乔小友真是。”
这下他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那两位明明是少不了各路鬼怪巴结讨好的首席秘书怎么还是对乔老板赞不绝口了。
这明显是投其所好,自己身着明朝官府衍生的城隍官服,倒是还是被一眼看出来,还取了当时达官贵族间颇有赞誉的茶来待客。
主簿看着自家大人心满意足的模样暗暗摇头,心下更是将乔知闲在心目中的地位往上提了提。
大人真是太好说话了,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收买了,我得替大人多加把关啊。
思索着眼前一直白皙修长的手就递来了杯热茶,一杯下肚,从上到下都暖洋洋。主簿眯眯眼,算了,他才二十多岁,这么小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乔知闲递完茶转头开口:“城隍大人来得正好,上次商量的巡游使一职,那小孩就在店内,等会儿大人可以直接带走。”
城隍看着乔老板招手叫来的仅仅只有大腿高的小孩,笑呵呵慈祥开口,略带不满意:“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听起来多生疏啊,咱们是一个派系的,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喊一声师兄。”
乔知闲倒是不讲究那么多,开口就喊,城隍朗声笑着。
贺桑安才堪堪把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乱窜的灵力压下去就听到这句话,这城隍老儿倒是会攀亲,张口就来,也不知比咱们乔老板早几百年入土了。
“本来这次前来主要是来拜访乔小师弟,其次才是来看看上表新职位到观里的小朋友。”
柳星也不怕生,只是没什么感情地喊了一声“大人。”
乔知闲拍拍他脑袋,柳星眼睛瞬间屈服,改口喊了声爷爷。
城隍眯眼瞧着这小朋友,看着确实不太像个能养熟的,怎么看都更像一个狼崽子,口中若隐若现的尖牙,和带着戾气的眸子。
但是应该是很适合抓鬼的。城隍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一壶茶喝了一半,眼看马上要进入夜半了,自己在这呆久了对乔知闲也不好,城隍这才起身告别。
柳星三步一回头,将自己红色的户口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抱在怀中,这才头也不回地跟着城隍消失在夜色中。
贺桑安这会儿才折到乔知闲面前,他一凑近自带的隐隐约约的香气瞬间让乔知闲痛的直突突的天灵盖舒适了不少。
乔知闲长出一口气,心情好了一点,看着不断斟酌语气不敢开口的某人笑:“怎么?有话就说。”
“那香,还有你某些特定的符,是你拿自己血炼的吧?”贺桑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偏向说教,他拆开两颗糖递到乔知闲嘴边。
乔知闲背对着屋内众物,但隐隐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面上一阵燥热。想挣开贺桑安的手自力更生,却被紧紧桎梏住,两人对视几秒,乔知闲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张嘴含过那两颗糖。
“你的血很珍贵的,本来体质就差成这样了,怎么还这样造?”贺桑安抓过乔知闲手腕,带着薄茧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腕上一道浅浅突起的疤痕,压下眼底拼命升起的痛惜。
腕上传来的力道捏得手有点泛红,微微痛意,乔知闲愣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人眼眶微红,像是伤心得很。
他放任贺桑安手上的动作,思索了一下捡着些能说的开口:“当时我一心想着进步,就用了些偏门,你放心,没有很多,况且之后也吃了不少补品。”
其实并不,当时他心理状态差到了极点,一度自甘堕落,这些东西也是之后状态好一点以后不忍浪费才制作成了这类物品。
好像也是那会儿意识到自己的血不太一般,尤其是体现在压制鬼物方面,不过这倒是也算是专业对口。
两人僵持沉默,禾念安在一边啪一声打开电视开关,新闻插入,端正播音腔响起:
“市中心大厦发生多起失踪案,失踪者面部特征如下,若有线索请报备公安。根据监控信息显示,多名失踪者曾进入鬼屋——无涯驿。”
贺桑安克制闭眼,再睁眼好像又变成了乔知闲熟悉的那个的样子,他黏糊开口:“我记得你说要去看看市中心大厦鬼屋那个,我也要去。”
乔知闲这时才抽回手,扭过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耳畔悄无声息地略起一抹红。
“明日下午,你开车过来接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