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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法瓷」别总想着勾引青春男高(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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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壮汉风风火火地踩着夕阳离开,工作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瓷捏着平板边角,小声嗫嚅:“哥,我下次不会再私自给别人画了……”

话音未落,法兰西突然冲过来,一把揽住瓷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了半步。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做得太棒了!比我当年……”

喉间突然发紧,他想起自己初出茅庐时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而瓷,这个总爱板着脸的少年,竟能让最难缠的“金牙麟”心服口服。

“走,哥请你吃烧烤!”

油花在烤架上爆开噼啪作响,孜然混着肉香在夜色里弥漫。瓷捏着牛肉串,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听见“哗啦”一声脆响——法兰西举着啤酒瓶的手猛地一抖,冰凉的液体全浇在他自己的锁骨处。

“不好意思,失礼了。”

法兰西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湿透的衣领下,瓷看到了一抹蓝紫色的鸢尾花若隐若现,花瓣的纹路顺着肌理蜿蜒至衣领深处,像一道未写完的情诗。

“我帮你……”瓷的指尖刚触到对方衣领,就被法兰西反手扣住手腕。

夜市的白炽灯在他发梢碎成金箔,当瓷的目光因惊愕而凝滞时,他突然勾起嘴角,舌尖轻轻舔过干燥的下唇。

然后,那抹嫣红的舌尖在瓷瞳孔里骤然分叉——两半蛇信子灵活地卷起,在唇齿间划出湿润的弧度,顶端的细小肉刺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法兰西甚至故意将脸凑近,温热的呼吸混着啤酒的麦香扑在瓷鼻尖。

青年的指尖还停留在对方湿透的衣领边缘,布料下鸢尾花的纹路似乎随着那分叉的舌尖一起跳动。

他能清晰看见法兰西舌尖上若隐若现的银色舌钉,在卷舌时闪过冷冽的光,与锁骨处蓝紫色的花瓣纹身相映成趣。

周围烤串的滋滋声、邻桌的笑闹声突然被抽空,世界只剩下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道在震惊目光中舒展的、带着危险气息的诱惑。

“我挺喜欢你的,想和哥试试吗?”

在那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切骤然失力。

烤得焦香的牛肉块“啪”地坠在油渍未干的木桌上,溅起几点暗红的辣椒碎。

瓷甚至能感觉到竹签从指缝间滑落时,末端残留的温热与粗糙纹理——就像此刻他脑子里炸开的混乱思绪,毫无章法地刺着神经。

外国人的爱都是这样没遮没拦的吗……

他盯着对面那张轮廓深邃的脸,西方人眼尾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舌尖的银钉在暖黄的灯泡下又晃了晃冷光,像某种极具攻击性的信号。

在瓷二十年来的认知里,“喜欢”这两个字该是藏在作业本的折角、是巷口老槐树下欲言又止的徘徊,而不是这样带着酒水与调料气息的、直白到近乎冒犯的投掷。

“哥,你……”

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被晒干的芦苇,瓷的喉结重重滚动着,却吐不出第二个字。

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猛地站起身,木椅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邻桌醉汉的哄笑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甚至没敢再看法兰西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瞳里翻涌的情绪像片会将人溺毙的海,而他这条从小在浅滩扑腾的鱼,此刻只想逃回岸上。

“我……我去结账。”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吧台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来,只有烤架上最后几串肉筋的滋滋声,像在嘲笑这场戛然而止的、荒唐的晚餐。

夏夜的风带着夜市特有的油烟味灌进衣领,瓷却觉得浑身发冷,胃里那点刚吃下的东西翻江倒海,最终也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混杂着无措与惊惶的叹息。

出租屋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墙壁上还贴着泛黄的高考倒计时海报。瓷把自己摔进床上,后颈抵着冰凉的墙壁,才终于敢摊开掌心——那张印着鸢尾花图案的名片边角已被捏得发皱,烫金的名字“FRANCE”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是个男的啊……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反复扎着混沌的意识。

更让他心慌的是,这突兀的告白像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轰然砸开了他刻意回避多年的空洞。

他真的了解自己吗?

他不知道他父母是谁,他从何而来,他也不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这个世界就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一个充满未知的黑洞……

每一笔学费都准时出现在账户里,汇款人是个从未谋面的名字,像个精心设置的程序,精准地投喂着他的人生……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悬浮的状态,像片没有根的浮萍,顺着水流漂到哪里算哪里。

可法兰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和那句灼热的“想和哥试试吗”,却突然撕开了他用麻木织成的茧。

很烦。

瓷翻过身,脸埋进带着洗衣粉味道的枕头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上鸢尾花的纹路。

窗外夜市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像本缺了扉页和后记的书,看似完整地翻到了某一页,却连故事的开端和脉络都模糊不清。

而现在,一个才认识几周的法国人,突然在空白的书页上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不得不正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关于“我从哪里来”的困惑。

空调外机的嗡鸣在午夜拧成湿黏的线,缠得青年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踢开薄被时,脚踝撞在床沿,钝痛混着灼人的体温炸开——额头上的冷汗正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枕套上晕开深色的花。

迷迷糊糊间瓷摸到枕边的手机。

指尖似乎连划开锁屏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凭着记忆按那串烂熟的号码。嘟嘟声在寂静里拉得很长……

“喂……谁啊?大半夜……”

直那头带着睡意的法语尾音还没散尽,就被他用气音咬碎的中文截断:"法兰西……"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顿,“瓷?”

"我发烧了……"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手机壳上,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纸,"好热……"

他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棉织物的纹理硌得掌心发麻,“像……像掉进壁炉里……”

暖黄台灯光线里,法兰西看到瓷的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蜜色皮肤上透出潮红,像熟透的水蜜桃表面蒙着层薄霜。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悬了两秒,才像落雪般轻轻落在那片发烫的肌肤上——指腹触到的瞬间,能感觉到细密的汗珠正从毛孔里渗出来,沿着掌纹滑向手腕。

东方青年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瓷是被渴醒的。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法兰西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床头柜上放着拧干的毛巾、退烧药和一杯温白开,旁边还压着张便利店的收据——凌晨三点十七分买的退热贴和蜂蜜。

瓷的指尖刚碰到水杯,法兰西就醒了。

他直起身时,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即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宿醉般的倦意,语气却刻意显得轻松:“醒了?感觉怎么样?”

瓷垂下眼,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好多了,谢谢。”

空气中很快又陷入了尴尬……

法兰西起身开始整理着沙发上的外套,声音听不出情绪:“昨晚……抱歉,酒喝多了说胡话,”他顿了顿,“你要是不介意,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继续来上班吧。”

瓷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好羡慕,希望自己也会这样……

瓷终究还是在彻底恢复的第二天推开了纹身店的玻璃门。

风铃在头顶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像是被揉碎的晨光。

法兰西正低头调试纹身机的针脚,金属部件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听见动静时他抬了抬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模糊的“早”。

瓷没接话,径直走向储物间拿扫帚。

以往他总会叽叽喳喳地提起今早路过的面包店新烤了可颂,或是抱怨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蛮横不讲理的样子。但现在他只是沉默地扫着地板,把落在纹身椅脚边的蓝黑色色料棉片一一归拢。

他刻意和法兰西保持着距离。

从前他会凑到工作台边看对方调颜料;现在他总是等法兰西离开操作区才去收拾器械,连递纸巾都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有次法兰西路过青年时无意擦过他的肩膀,他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半步,金属托盘在手里磕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法兰西握着纹身针的手顿了顿,针尖悬在金牙麟的肩胛骨上方,墨色的汁液顺着针尖缓缓下坠,在消毒过的塑料布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痕迹。

他没回头,只是对趴在椅面上的壮汉低声说了句“稍微别动”。

瓷垂着眼帘收拾垃圾桶,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却又在他抬头前迅速移开。

日子就在这样的沉默里流淌。瓷每天准时到店,擦净所有镜面直到能映出窗外梧桐的影子,把一次性手套和消毒棉片按颜色码在抽屉里,然后就安静地缩在角落。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暖边,他却总是望着窗外,看街对面咖啡馆的遮阳伞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像极了昨晚他转身离开时,法兰西欲言又止的嘴唇。

纹身机的声音有时会停很久。

瓷知道那是法兰西在门口抽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烟草燃烧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飘过来。

他不喜欢烟味,所以会悄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把那糟糕的味道吹散些。

有次他打扫到休息区,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袖口沾着一点干掉的白色颜料——那是上次他帮法兰西调钛白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那片痕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缩回,转身把抹布拧得格外用力,水珠噼里啪啦地掉进桶里。

傍晚打烊时,法兰西边靠在门口看他锁门,边手里转着车钥匙,钥匙链上的鸢尾花挂件轻轻晃动。

“明天你……”他开口,又在瓷抬眼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只改成一句“路上小心”。

瓷“嗯”了一声,低头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几乎要擦到他的手臂,却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夜色渐浓,瓷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法兰西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晚安,好梦。]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锁屏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转角处便利店的霓虹招牌刺得人眯起眼,货架上的鸢尾花形状香薰蜡烛突然撞进视线。

瓷驻足许久,想起钥匙链上摇晃的鸢尾花,想起法兰西欲说还休的神色,胸腔里泛起某种酸涩的钝痛。

“我做的还算正确……对吧。”

他在聊天框中输入文字:

[哥,也祝你好梦。]

瓷回到出租屋时,夜已经深了。空调外机的嗡鸣还在窗外单调地响着,像某种持续的催眠曲,却偏偏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收拾行李比想象中简单。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器,一本翻旧了的《世界史》……

凌晨三点,瓷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他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法兰西留下的退烧药包装,盒子角落画着朵漂亮的鸢尾花,是对方用签字笔画的。

走出楼道时,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灌进衣领。

巷口的纹身店还锁着门,百叶窗紧闭,瓷的脚步顿在店门前,行李箱滚轮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闻到的雪松与柑橘香,想起法兰西递来的橙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想起对方舌尖分叉时,银钉在灯光下闪过的冷光。

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下,扑通声撞得胸腔发闷,他本想忘了他,但他那颗滚烫的的心脏却依然表达着忘不了他。

人的嘴可能是谎话连篇的,但心脏是不会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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