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苑
林千山在假山石后,方里面传来的兵刃交击声还在耳畔回响,
他分明看见燕衡野与萧逝水的身影踉跄着消失在巷口
“豫王必死” 的念头像毒藤般缠上心头
父亲林啸天被侍卫活活杖毙,此时是报仇的最好时机。
他本可以趁着混乱抽身,断佞司的弟兄们还在城外等着汇合。
再探一次,就看一眼那狗贼死了没有。
林千山咬碎牙,身影如狸猫般窜过门廊,悄无声息。
正屋
“凝神汤” 已经渐凉,顾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豫王早就和自己共赴巫山,
今日进了屋就说乏,连靴子都没脱便倒在榻上,想来是受了重伤。
顾衍瞥了眼帐幔低垂的床榻,
那个人前几晚还掐着他的后颈,逼他承欢,
此刻安静地躺着。
“谁?”
顾衍猛地转身,一道黑影破帘而入,
“与你无关!” 林千山死死盯住帐幔里的人影。
“豫王的卧房?竟连个侍卫都没有,天助我也!”龙泉剑锋直指榻上人。
“王爷正在休息!”
顾衍的脑海中猛地炸开昨夜的画面:
豫王戏谑地将那‘龙髓液’灌进他喉咙,
“顾郎中今日伺候得不错。”
他是杏林世家的传人,却成了禁脔,为那人宽衣;
那些救死扶伤的药方,成了调理自己身子的苦剂。
林千山的剑若是刺下去,他就可以解脱了,
他该笑着看那道欺压他的身影倒下。
他不能让豫王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眼前
哪怕心里千万个不愿意,身体偏要护着。
“让开!”
“你知他是谁?”
“当年他一声令下,我的父亲就被他的侍卫活活杖毙,他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顾衍知道豫王的手段,
那些被扔进乱葬岗的冤魂里,不知有多少是这般死法。
他偏生想起昨夜豫王醉酒后,哑着嗓子说 “这里是空的”;
想起醒来时,那些偶尔流露的片刻温情,像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你父亲的事……”
“但你要杀他,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语罢,顾衍摆出些花拳绣腿的架势,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林千山嗤笑出声,“豫王的狗腿子倒忠心!”
他看顾衍的眼神瞬间染上鄙夷与狠戾,短剑划破顾衍的袖口,
血瞬间渗出来,像极了父亲死时溅在他衣襟上的红。
顾衍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林千山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他脸上,
踉跄几步,顾衍又扑上去抱住林千山的腿。
“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千山怒极,一脚狠狠踹在顾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