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很喜欢吃他师哥做的包子，皮薄馅多，再配上熬好的肉汤，一口肉包一口汤，全身舒畅。至于盖聂绕到他身后擦拭头发，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又若不其事的自顾自吃，浑身放松，有几分懒洋洋的后靠，方便盖聂动作。

盖聂察觉他的放松，唇角微勾，拿出梳子轻轻的梳理松散的长发。卫庄的头发很长，量虽多发丝却非常柔顺，梳起来并不困难，当梳下一些发丝在手心时，盖聂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来，这些发丝断掉的原因，脑海里不可控制的回放：

纠缠的银丝紧贴在卫庄汗湿的侧颈、肩胛，蜿蜒如溪流，又像张湿漉漉的蛛丝网，紧紧将盖聂缚在情潮的旋涡中心，无论是身体还是剧烈跳动的心脏，都是被蛛丝紧缠的猎物，逃无可逃。

盖聂的手指，深深嵌入柔韧的雪丝中，力道不怎么温柔甚至是失控，从后颈向上，又转抚上耳侧，穿过汗湿的银发强势的攻占微张的唇，后来因为太过份，被忍无可忍的人怒咬了一口。

回忆的画面如同烈焰灼烧着神经，空气粘稠滚烫，呼吸略乱。

梳头的动作停顿了好几息，卫庄疑惑，想回头，盖聂如梦方醒，不动声色的继续先前的动作。

“你在想什么？”

“小庄可还在生气?”

梳齿顺畅的在发丝间滑行，断裂的发丝悄然的滑落掌心，盖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触碰那个汗湿、滚烫、充斥着力量的紧致身体，以及那声淹没在情潮深处的无力怒吼：

——你够了没有……

卫庄沉默，用力夹起一个包子，将它当成他师哥，狠咬一口。

卫庄不回话盖聂也不追问，默默的梳好头，拿出卫庄的发额带仔细为他戴上，只不过眸底的沉默比方才更深。

青卿和凌语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大人，你要梳洗怎么不叫我？”青卿很伤心，明明她才是伺候卫庄起居的人，自从剑圣来后,卫庄再也没使唤过她了。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卫庄掀起眼皮，慵懒散漫，道：“何事？”

凌语直接薅住青卿后领，捂着人嘴，低语：“别说无用的话，有正事。”

青卿瞪着凌语，什么叫无用的话，她都快失业了，这是很严重的大事好不好？

青卿很生气，想咬人。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卫庄很不耐烦。

“哦。”青卿老实了，心思又被桌上的香喷喷的白包子和沙锅汤吸引，亮晶晶的看着。

“两位姑娘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盖聂收拾好旖旎的心思，面色如常，邀请两人一同用餐。

青卿原本就贪吃，偷瞄卫庄色见他脸色没有不开心，立马欢呼道谢，拉着凌语毫不客气的坐下来。

凌语待盖聂去厨房取碗筷才将手中的信息符递了过去。

“西荒出现大规模的妖兽潮，看方向，是冲着流沙城来的。”

信息符里，天边尘土如乌云翻滚，兽群如山崩般撕裂地平线，即使只是无声的影像，也能让观者感受那如同末日般的威压。

卫庄面色凝重，西荒已经很少发生妖兽群暴动事件，历史上发生的规模也没有这么大。

卫庄屈指敲了敲石桌，沉声问道：“原因？”

凌语道：“已经派人去查探，但是这次妖兽群规模巨大，我们已经折了三人。”

“妖兽领地意识很强，,这种跨越种族的大规模集结发生，不是天灾就是人为。”卫庄道，“叫天星的人探查一下地形。”

“是。”

排除天灾，那只能人为。

卫庄脸色阴沉，青卿惧得咬包子都从大口改成小口了，就怕咀嚼声大一点，惹到卫庄。

盖聂端着碗筷走过来时就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杀意。但是他并没有问，而是坐下来一同用食。

几人秉着食不语的优良品德，各自吃着，最后青卿因为喝第三碗汤时被瞪了一眼，卫庄开始不耐烦赶人，“吃饱了，你们可以走了。”

“嘿嘿，大人，我还能……唔……”

“是，属下告退。”凌语机警，立马捂着青卿嘴将人拖走，她走的时候目光还看了几眼盖聂。

目光中的审视，盖聂瞬间就感觉到了。他抬眸同她对视，眸光沉静如水，凌语冲他礼貌的笑了笑，薅着青卿后颈将人提走。

虽然他看起来很平静，却如深渊，有着深不可测教人胆寒的气势。

不该鲁莽，去探究剑圣，能入卫庄眼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