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往回头路走,也不敢向前。他们另找了一个方向冲向黑暗的森林里。不知跑了多久,空气变得湿润起来,果然是下雨的前兆。
此时离天亮不远,几个人受伤比较严重的人已经开始撑不住。竹夫人估摸着已经跑出足够远,便让大家停下,在附近寻觅了一个空间大一些的山洞暂停休息。
他们为出行方便,很多药物食物是系在马背的,此时逃窜出来,随马携带的物品都派上了用场。一时间,有给伤口涂药重新包扎的,有清点物品的,有张罗着煮饭的,有在附近放哨的,一时间山洞里勉强称得上是热闹,暂时冲淡了他们此时不知何处是归处的慌乱。
辰姝看竹夫人这里暂时安置下来了,便跟竹夫人等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找春草。她话刚说完,竹夫人还没觉得怎么样,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不吱声的小老头却急了,“那你还回来不?”
“回……吧。”这话说得辰姝也不太确定。她当务之急是找春草,回不回来另说。
“你一定得回来,我们这里没你可不行!”
辰姝一头雾水。这里的人都是跟着竹夫人的,没她可以,没了竹夫人才是不行。怎么搞得好像她有多重要似的。
竹夫人也是想让辰姝留下的,但她表达得很委婉,只说自己给辰姝留饭了。辰姝点点头,见这两个人都希望自己回来,便承诺自己早去早回,然后骑上竹夫人给她准备的马,离开了。
折腾一晚上,辰姝心里有点疲惫,因此骑上马之后也没有和来时一样着急赶路。在山中小路间行走,越走空气越湿润。走到一半,天色已经亮起来。雨点拍打在树上,汇聚成大雨滴不停的滴落下来,将泥土浸得更加湿软。辰姝担心在这种情况下行走留下马蹄印,特意绕行,把马系在了镇子外,步行进了镇子里。
路上偶遇到两个穿着公服的人,打着哈欠从辰姝旁边路过,看样子是从昨晚找人找到现在。辰姝浑身湿透,没躲,对方也没有认出来,估计是昨天没有和辰姝打过照面。
春草就站在衙门的大门口,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两个人隔着很远看见了对方。不等辰姝有什么表示,春草率先向辰姝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激动与开心,几乎要喜极而泣。
“小姝姑娘……”
辰姝停在原地。
昨天晚上夜色太黑,虽然见面了,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此时白天,两个人共在一把伞下,距离近了,辰姝发现和春草分开的这些年,春草很是有一些变化。以前春草言行举止上总是有一些胆怯,现在胆怯没有了,整个人看上去相当舒展,用落落大方形容完全不为过。面容和身形也长开了一些,几乎已经是大人的样子了。
辰姝为春草的变化感到高兴。这说明和她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春草过的不算太差。
“小姝姑娘,你怎么样了。”春草率先开口。
辰姝看春草的同时,春草也在看辰姝。这几年,辰姝也长大了不少,身量变高变结实了,五官的变化却不大,可以说是等比例生长。眼睛依然黑亮黑亮的,只是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静。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春草眨眨眼,把眼眶里的泪水隐去。附近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两个人都感觉这里好像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一边说,一边往衙门的反方向走。
“游义行呢,他好吗?”
“也好!”
听到春草的回答,辰姝心里的一块石头缓缓落了地。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有告诉他我们见面了吗?”
“他……他不在临城这边。”一提到游义行,春草原本满是喜悦的脸上有了一丝不自然,这种不自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落入辰姝的眼底,“我没有跟他说我们见了面的事,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昨天晚上见到你,今天早上我还感觉自己在做梦呢,等我回去写信告诉他!”
辰姝低头笑,把春草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理解为女孩之间的醋意。也是,她们两个情如姐妹的女孩子分开那么久,刚见面应该好好说说她们两个的事儿,提游义行这个男生干嘛。既然游义行好好的,那以后再讲也不迟呀。
一时间好多话涌上心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辰姝只好挑就近的话题,“昨天晚上我们两个能遇见,真是太巧了,你在那里做什么呀?”
“在等你。”
“等我?”辰姝睁大眼,“你早就知道我会去吗?”
“这怎么可能呢……”春草连忙摆手,“我不是知道你会去,而是自从我们分开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