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能算出逃离地心引力的公式就好了。他想找到林晴。宇宙之外的林晴。
他开始思考。
林晴去世,那他存的钱是为了谁呢?那么努力地活着,到头来却是什么也没守住,这么无能的他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充满不安,也没有爱,那他还有必要存在吗?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扫房间,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过马路,一个人待在曾经热闹过的地方,一个人日日夜夜孤独地奔走,然后在最后一丝橘黄色光线消散后,一个人沉没进黑夜。
今天和明天不会有任何不同和差异,他从此以后去到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意义,靠着思念苟死苟活。其中不乏他人的白眼和冷嘲——他会有这么强韧的承受力吗?
和时穗告别后的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林筠儿时仅存的鲜活,面对家人才能开怀的心,在焚烧炉里随林晴燃烧殆尽了。现在的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下床,为自己做一顿热饭。
他就这么直直躺在床上,活生生挨饿,饿晕了就睡过去,睁开眼就忍受,胃和肠这些脏器的疼痛,并且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到后面,他还经常出现幻觉,想到她。想到她再次推开那扇门,出现在他面前。
林筠翻身掉下床,费尽力气爬到她边上,抱着她腿求她带自己离开,去哪都可以。只要她不丢下自己,不要让他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对他做,泄欲,撒气迁怒,娱乐消遣,别说在他腰腹上纹身,他从头到脚都可以是她的画板。她想纹什么纹什么。他的物欲很低,基本除了维持生命特征没有其他开销,能吃饱饭就行,也不用吃太好,随便给点剩饭剩菜就能养活,他可以将每个月的工钱一分不少都转给她,尽管她不稀罕。
林筠哭着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躺在门边的空地上,自己怎么还没死?林晴的骨灰盒还在床上,一个小罐子孤零零立在那,他又艰难爬上床将骨灰盒抱在怀里,试图去捂热冰凉的瓷器。
指节圈着林晴最后留给自己,在医院编织的竹编小马——那是他处理完林晴后事,回到曾经病房在桌上看见的小马。林晴好多次在他梦里骑着小马,小马跟脚踩筋斗云似的,踩出一个个云朵后迅速飞走,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抱着骨灰盒,睡得时间变得越来越久。最后一次,他在梦里又拼尽全力抱紧怀里的东西,感受到的却不是冷冰冰,坚硬的触感。
多日未进食的身体功能开始运转似的,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头,眼里的水汽使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了。
“我一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啊。”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