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诞神,集至高神力分之,伴生以神光,笼天照地,福赐万里。念神光普照之劳苦,以万千功德孕育神识,修得神体,终成世间唯六至高之尾。
神光无边无际,混生双极之姿态,索性一分为二,就此共生。
神光无名,又无职以称,遂双生子以时间之广度、万物之终章为姓,称为“未”。又,起始盼未尽长久,循环至回归之本,因此分名为回、归二字。
两位神光多留人间界,便化为凡姓,最终以尉回、尉归为世间名。
数百年前众神大战,其一因天阶禁阵魂飞魄散,剩一玉面修罗浴血立于废墟之上,手持无明剑,故众神皆称,生还者为回。
无人注意地上仍留有弓箭。
“说到底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当年活下来的是我,所有人都默认我是尉回,我只是将错就错用回了尉回这个名字。再说,装他那种假得不行的老好人样子也很累的好吧。”
尉回摊手,对冒名顶替这件事表示十分无辜,并对他哥骗过所有人的精湛演技进行拉踩。
事情被摊开来,山途明显感觉到尉回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温润平和的亲近感荡然无存,显现出一种平静无波的疏离。
这种感觉以前时不时会出现,原来是没藏住。
“当时天道有意强夺神光监察之权,步步紧逼,禁阵一出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又在天道布控之下,许多事情防不胜防。我们与天道素来不合,天道勾结邪物残害神明本就心虚,自然不会对我穷追不舍。我有意借我哥的身份躲一躲,也算缓过一口气来。”
“再往后,这个名字便没那么重要了。尉归已死,无论记得不记得终究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做什么便是尉回做了什么。”
尉回看上去毫无所谓,一切误会不过是他顺了别人的话,可名字之差也是极好解释的事情,偏偏他一声不吭,事实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听得又震惊又释然。特别是北颜,几乎把事情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依然因为尉回瞒着自己而生气。
全桌只有山途在专注地给尉回夹菜。
“所以,”郗楼举起杯子又放下,又举起,杯子在空中停留良久,长久的沉默后再次放下,“你真的尉归?”
尉回无奈点头:“你问第三遍了还不信吗?我真的是尉归。”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是尉归呢!”郗楼狠狠抓乱自己的头发,“至高神光双子,尉回平易近人温和可亲,以助人为乐闻名。尉归性子冷漠萧然物外,别说见死不救没有多踩两脚都算好了……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尉归啊!!”
说起尉回之前的所作所为,谁不赞叹一句真是个大好人。不仅脾气好、好说话,该帮的忙一个都不推脱,怎么也不能和冷漠无情搭上关系,空口白话说他是尉归真让人难以相信。
郗楼说得在理,大伙都不说话,所有目光集中在尉回脸上,直勾勾的,想把他的伪装面具盯出个洞来。
尉回僵着脖子往山途身后躲了躲:“停停停,别看了,怪瘆人的。再看也不会把尉回看活的!”
众人长吁短叹。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郗楼长叹一口气,思索片刻,趁机问了一个自己很在意的问题:“我和你在上面见的第一面,是你特意安排吗?”
尉回扶着山途肩膀,看了一眼北颜。
现在事情暴露,他不用再学他哥当和事佬,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好友:“最初不是,我们遇上确实只是巧合,不过后面很多都是北颜授意。我也没想到他追个人,弯弯肠子这么多,果然是老树开花,花样多。”
郗楼唰一下扭头,把脸凑到北颜面前:“仔细说说!”
北颜抵着他的额头直接推开,眼神多了两分嫌弃:“我现在相信你确实是尉归了。尉回骂人只会直着骂,你才是明里暗里拐着弯阴阳的一把好手。”
尉回:“……”
真冤枉人。
这些明明是和他哥学的。
尉回有苦说不出:“他成天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损事干尽最后全成我做的了。仗着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肆无忌惮到处打架,人是我骂的,歉是他道的,什么翩翩君子剑,呸,都是假的!”
害他莫名其妙多了一堆敢怒不敢言的仇家,偷偷摸摸四处给他添堵。
“看来道上传言不能全信啊。”郗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道上传言说了什么?”李子书刚刚一句话不敢插,这会儿拉着郗楼如饥似渴地补课。
郗楼来劲了,装模作样地理理衣领:“想当年啊,天有神明俊朗无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句未卜已晓智珠在握,回天运斗尽掌乾坤,吸引了多少人去一睹这对双生子的芳容……”
尉回:“……”
你一个二三十岁的家伙想什么当年,说得跟真看见似的。
北颜突然想到什么:“那乌白……”
尉回摆摆手:“他确实是我哥带回来的。我养过它一段时间,但没多久我们巡查的时间交换,那园子的东西就交由他去看管。后来那黑鹳双魂之势彻底压不住了,也是他管的。”
说起这个,尉回实在忍不住抱怨:“他要养鸟关我什么事,非得从我园子里薅天材地宝,我往回弄多少他就给那只傻鸟喂多少。这么说起来,怎么不算我养的。”
“那园子本来就是我养来吃的东西,他倒是不客气,后来可能是自己也过意不去,倒是给我弄了不少回来,结果呢?打着养起来观赏的名头,弄了多少不能吃的玩意,还把我一园子嚯嚯的,我不找他算账都是看在兄弟面子上。”
越说尉回感觉自己越凄凉无助,歪着脑袋往山途身上一靠:“我原先养了一支万年参,前段时间本来打算弄来给你尝尝,结果送菜的翻了整个园子愣是没瞧见,我看也是他趁我不注意给嚯嚯了。唉,可惜了,那可是我一瓢水一瓢水养了几千年,打算用来讨对象欢心的玩意儿,切片蘸白糖吃可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