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到姚家，接电话的老姆朝着楼上投去一眼，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戴小姐，我家小少爷暂时没法接电话。”

毓琼隔着电话问为什么，可还没等老姆回答，楼上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便给了她回答。

姚秉添一脚将沉重的黄花梨圈椅踢翻在地，犹不解气，指着姚勖谦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几乎要戳进他的眼睛里：

“你知不知道啥子叫看菜吃饭、量体裁衣？你有几把刷子，偷偷鸡摸摸狗也就算了，还敢学着别人搞大事了？给老子老实交代，你和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搞在一起，在外面胡作非为了些什么！惹得人家状都告到你老子我面前了！”

姚勖谦跪在地上，上衣褪到腰际，赤裸的结实上身上已多了好几条鞭子抽出的红痕。听到姚秉添的质问，他抬眸，凉凉瞥了坐在旁边一脸愤慨的姚勖远一眼，扯扯唇角，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什么旁人，不就是大哥吗？这问题您不该问我啊，直接问他呗，我倒也是想知道，我搞了些什么大事？”

突然被点名，姚勖远面色一僵，飞快看了盛怒的父亲一眼，急忙严肃了表情，露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诫之色：

“三弟啊，现在时局不稳，你可要小心行事，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该断的赶紧断了，更不要聚着人一起去闹事。万一事情搞大了，或者是得罪了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可是要牵连整个姚家的……”

“你给老子闭嘴！”话还没说完，已被一声暴喝打断，姚秉添砖头怒视着姚勖远，眼睛瞪得老大，“现在问的是老三！你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说！”

姚勖远顿时噤声，惹来姚勖谦一声嗤笑，带着明晃晃的嘲弄：“大哥，你说啊，说说我这么乖，是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惹得你巴巴回来跟老爹告我黑状？”

成功在姚秉添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姚秉添就差将手里的鞭子捏碎了，挽起袖子，闷头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找了好几圈，啥都没找到，却把自己找的气喘吁吁，更加愤怒了几分。

姚勖远缩了会儿脖子，很狗腿地凑过去：“爹，您找什么？”

姚秉添喘着粗气：“老子的鞭子呢？”

姚勖远怔了一下，视线缓缓下移，落到正随着姚秉添的双手一起颤抖的鞭子，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跪在地上的姚勖谦已很一视同仁的笑出了声。

“老爹，鞭子在您手里呢。”姚勖谦甚至还抬起一只赤条条的胳膊，拎起鞭子的尾巴，举高递到姚秉添面前，“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乖得很呢。”

姚秉添咬紧了牙关。

“你乖个奶奶的腿！”

等被暴揍一顿的姚勖谦终于获准摇摇晃晃离开书房，姚秉添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良久，被他一顿东拉西扯气得头晕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些清明。再一回想，姚秉添这才意识到，白白一日功夫，他什么都没从自家那个好儿子嘴里问出来。

姚秉添十指握紧，指节咔嚓作响，视线转向缩在房间角落的姚勖远，森森开口：“老大，我问你，老三私底下训练新军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姚勖远顿时来了精神：“爹，这可真是个大人物告诉我的，消息绝对准确，您放心！现在的问题，是老三……”

他的话又没能说完。这一次，刚刚落在姚勖谦身上的鞭子挥到了他的身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到地上。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姚秉添的怒喝紧接着响起，“啥大人物？啥大人物！人家是干啥的你都没搞清楚，就抢着冒头去当枪使！你长没长脑子？长没长脑子！”

继姚勖谦之后，姚勖远也被姚秉添抽了一顿。对此，姚勖谦自然很是幸灾乐祸，晚上终于接到毓琼的电话时，他正躺在床上，任老姆帮他的伤口细细抹药，还有心情调戏她：

“嗐，我没事儿，倒是你，怎么，一日不见，就想我想到无法入睡，连打三个电话也要找我？我说，电话费也挺贵的，你就别用爷的声音一解相思了，明儿爷本人屈尊过去让你看上一眼，你看……”

“姚勖谦！”毓琼的声音随着电波传过来，伴着沙沙的噪音，密密实实落进姚勖谦耳中，“你明天有时间？那可太好了，我们去约会吧！”

姚勖谦还未结束的调笑就卡在了喉咙里，就连心跳似乎都停了。

他呆了一会儿，猛地坐起身来，顿时扯动身上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也顾不上许多，双手握上话筒，将听孔紧紧贴上耳朵，一副想要将电话塞进耳道里的架势。

“你说啥？”

毓琼中气满满，每个字都十足清晰：

“我说，姚勖谦，明天我们去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