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死了。”

男人将一个封在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推到女孩面前。

俞唯心没有动静，半晌，她抬起手，拿起桌上的东西。

透明袋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吊坠被一个细细的链子连着，那是一个简单的泪珠形状的吊坠，吊坠背面还刻着两个字母，YL。

俞唯心想起来，那时候刻字的时候，她和陆湛还争论，Y和L中间要不要加个&。

“不加显得亲密。紧紧挨在一起不好吗。”她有些强词夺理。

陆湛无奈的勾了勾唇，对刻字师傅说：“按她说的刻吧。”

名字刻好，打磨完成，她接过项链，两人小店门口互相戴上。

等她将长发挽起，陆湛将项链绕到她脖颈上。温热的体温从他手上传来，弄得她脖子有些痒。刚稍微动了动肩膀，陆湛又凑近了些：“别动。”

项链的搭针不好对准，两人凑得更近。俞唯心左手将项链的吊坠按在胸前，屏息等着。耳侧有清缓的呼吸擦过，等终于戴好，她抬起头的时候，一个吻扫过她耳侧。俞唯心瞬间有些脸红，她下意识看了眼银饰店里的老板，只见老板正低着头忙活，这才抬头看向男孩，唇边却止不住笑意。

“走吧。”陆湛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店里。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热烘烘的，但两个人都没撒开手。

……

她回过神来，反转了吊坠，看到吊坠背面刻着的YL，刻痕里，隐隐带着红色，是血。

“昨晚晚饭后自由活动的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湛和人打起来了。有人藏了把刀子……”男人不忍，好一会儿，才又继续，“我们发现的时候，陆湛躺在盥洗室的地上，送去抢救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他手里一直攥着这个……”

“怎么会有刀……”俞唯心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行。

“你们这里警局，不都会检查吗……怎么会有刀……为什么……”

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起身时，身体有些沉重，他张了张唇，似乎想再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

接待室的门关上，不一会儿又打开，有女警拿来水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喝点水吧。”

门再次关上，周围重回平静。细碎的浮沫在窗外投来的阳光里旋转，飘舞，一次性纸杯里的热水蒸腾出的蒸汽，在空气中升腾又消散。

俞唯心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尖锐的痛，她终于控制不住，攥着手中的吊坠，捂住了脸。

**

“俞唯心！”短促紧张的一声，将俞唯心拉回现实。

她的肩膀被人紧紧箍住，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滑落。

陆湛箍住她身体的双手一窒。

再回过神来时，俞唯心已经快速低头，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身前的人挡住了众人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只剩下眼角微红。

她抚了抚胸口，小声对众人道，“这几天……晚上学习的时间有点长，估计最近睡得少了，时不时心口会痛。”

赵老师十分关心，“严重的话，得立刻去医院。”

俞唯心摇摇头，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大碍，赵老师松口，“那先去校医务室看看吧。”

他回首看向办公室，没看到俞唯心的班主任，想起什么，转头对宋颖说：“你们班主任今天去市里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先陪俞唯心去医务室看看。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老师，我送她过去。”陆湛声音淡淡，但扶着俞唯心的手却紧紧的，一直没有松开。

赵老师点头。

宋颖原本想陪着一起，刚伸出手想要扶住俞唯心，却见陆湛紧盯在俞唯心身上的眼神，不由愣了愣。

那小心搀扶关注的样子……之前总觉得嚣张肆意的人，此刻却说不出的沉稳靠谱。

她下意识止住步子。

“宋颖，”俞唯心抱歉一笑，“麻烦帮我给下节课的孙老师请个假。”

宋颖点点头，“好。”

姜影看着两人离开时不经意的熟稔亲昵，眼中几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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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林老师关切的声音从医务室的座机里传过来。

俞唯心拿着电话，对那边的林老师保证，自己身体没什么大碍。电话转交给校医，听校医说问题确实不大，只需要多注意休息，班主任林老师才稍稍放心，挂断了电话。

春季流感季节，感冒的学生不少。此时上课时间，医务室里还有不少打着点滴的学生。校医带俞唯心到靠窗的一张空闲病床前，给了她一片小小的药片，嘱咐她吃下后再观察两个小时才能离开，又让她可以睡会儿觉。便照顾其他病人去了。

医务室空间小，却摆着十几个病床，房间里不时传来其他同学的咳嗦声。

陆湛皱了皱眉，将俞唯心床边的窗户开了个小缝，再回头，就见她无声的就着刚接来的一杯温水吞下了药片。

她吃完药，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不像方才那样苍白，却仍旧笼罩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晦暗。

方才和林老师说话时，还带着一丝勉强的轻快。可此刻，却仿佛卸下了面具似的，恍然无神。

床头柜子上喝剩的半杯热水，此刻还冒着热气。俞唯心的视线落在那热水上，许久没有挪开。

陆湛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怎么了？”

感到身旁的身影。她抬起头来看他。

男孩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表情里猜出她在想什么。

他目光严肃、认真。

方才对老师和同学所说的借口，也似乎被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