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
顾若雪知道方才他带着自己离开已经耗了极大的精力,在看到他嘴角的血迹,更是无比担忧。
“无妨”
李长山摇了摇头,看向殿内那三个曹家人,目光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那三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快,咱们将这些案台搬走。”那位稍显魁梧的大臣道,“众位贵人先躲远些。”
随即便和其他的朝臣一起将案台撤走。案台后那十几名禁卫军血肉模糊的尸体也随即从殿门上滑落,留下一堆血迹。
被顾若雪救下的那名禁卫军首领看着自己曾经的兄弟如此凄惨的死状,不禁放声大哭。
钟良带着人从外面将殿门破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禁卫军的尸体、满身血污的朝臣和惊慌失措妃嫔皇子。
他抬眼望向殿中央,曹家的侍卫和自己一手提拔的下属纷纷倒在血泊里,另一位也是满身伤痕。
而顾若雪和李长山也同样狼狈不堪地站在殿内一侧,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恒王殿下!”
钟良快步走上前,对着李长山拱手道:“微臣来迟了!”
“钟将军不是在大理寺诏狱?怎么敢私自闯入宫中!”
皇后先发制人,妄图颠倒是非。
钟良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仍旧行礼道:“回娘娘,五皇子一党今夜被陛下下令逮捕,微臣被其诬告的罪名已然洗刷。”
“微臣身为禁卫军统领,出了大理寺诏狱后自然要回到皇宫保护陛下的安危。”
皇后闻言,连忙指着死去的章和帝的尸体道:“陛下被奸人毒害,恒王意图篡位。你将虎符给顾若雪,是不是早已与恒王结成一党助他谋反?”
钟良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已经死去的皇帝,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并未回答皇后的话,缓步走到高台下,对着皇帝的遗体跪下叩头。而后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案台。
“你要做什么?”
皇后见他步步逼近,面色慌乱,连忙躲在曹璋身后。
只见钟良拿起案台上的那道圣旨,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正色道:“原来陛下已将储君之位传给恒王殿下,如今陛下已经仙去。禁卫军保护大庆下一任君主,是微臣的本职。又怎能叫谋反呢?”
“你!”
皇后面色灰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外面的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楚天阔带着何玉等人一起走入殿内。
“王爷!”何玉看到李长山一身的伤痕,吓得连忙上前跪地道:“卑职来迟,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
李长山轻咳一声,“人接来了吗?”
“回王爷!”何玉闻言,连忙回禀正事:“陈升将军和西北军队接到信后,便紧急加快路程。如今已经在皇城外驻扎,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顾若雪讶异地看向李长山,难道他早就让陈升回京了?原来方才他让陈公公出去,不仅是通知恒王府来增援、让钟良出来把控禁卫军。
李长山并未看到她的目光,转身看向皇后和曹璋,嘴角带着笑意。
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平静下来,尘埃落定。
“微臣参见陛下。”
钟良拿起圣旨朝李长山举过头顶,朝着李长山跪下。
殿内的朝臣和妃嫔们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跪下。
“参见陛下!”
李长山回过头看向众人,身姿挺拔,薄唇轻启。
“平身吧。”
顾若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内心一片混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见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地笑声中参杂了更多的悲切。
“李长山!你真的是好手段哈哈哈哈哈哈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你才是那个黄雀。”
“如果我不下毒,你的名声不会好听。所以你才会对我说那些话来刺激我!”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好手段啊!我的轩儿怎么和你斗!从一开始,我们娘俩就被你和李琮信做局,当成棋子!”
“只是你也没想到吧!”皇后指着李琮信的尸体,笑得更加猖狂,“你以为他在向你投诚,你为了替他铺路离间太子和顾雍!为了折断太子羽翼,下了联姻这步大棋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若雪听到她提及顾家,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顾若雪下意识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琮信啊李琮信,你没有想到吧。是人都有欲望,你想要他提你踏平北狄成就千秋霸业,他想要你的九五至尊之位。”
“你活该!你活该!”
皇后已经有些癫狂,她在高台之上四处走动着。
“李长山!”顾若雪知道李长山听到了她方才的问题,但他刻意回避的态度让顾若雪疑心更重。
“皇后娘娘方才何意?”顾若雪抬高了声音再次问道。
“她在胡说八道。”李长山没有回头,握着拳头平静回复道。
“皇后娘娘,你方才……”
顾若雪看了李长山一眼,准备直接询问皇后。李长山听到她开口,心里蓦然一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带着凄惨的笑意,夺过曹璋手中的长剑,一把刺入自己的胸膛。
顾若雪看着这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皇后!”
曹璋被这一幕吓得倒退一步,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宁愿鱼死网破的妹妹,居然会走到自戕的一步。
顾若雪快步跑到高台之上,扶起皇后倒下的身体。
“你方才说什么?”
“什么叫做陛下设计离间顾家和太子,什么叫李长山和他的交易?联姻是哪个联姻?太子和北狄吗?”
顾若雪心乱如麻,声音带着哽咽。皇后的话让她想起自己含冤而死的兄长。她不能让皇后就这样死了。
“快请御医啊!”
众人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救皇后,都震惊地看向李长山。后者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向顾若雪和皇后,周遭彷佛笼罩着一股寒气。
“李长山!”顾若雪抬起目光,急得眼睛泛红,“去请御医!”
皇后胸口和嘴角鲜血不断,从前温婉端庄的面容此刻也苍老许多。她偏过头看向顾若雪,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咳咳咳。”
一股鲜血又从她的嘴角流出,顾若雪连忙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鲜血。
“但是你比我聪明多了。”
“你现在就告诉我好吗?”顾若雪只觉得自己头痛不止,不由得带了一些怒气:“我都将李长轩临死前的事情说与你,为何你不能把你方才的话说明白!”
“呵呵呵”
皇后听了她的话,苦笑一声。她的目光越过顾若雪,满含柔情。
顾若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轩儿……”
耳边传来皇后的一声呢喃,怀中蓦地一重。顾若雪下意识回头,皇后已经倒在她怀中,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顾若雪只觉得心中的气泄了出来,一股无力感充满全身。
“妹妹!”
曹璋看到皇后失去气息,顿时崩溃痛哭。
台下,李长山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有禁卫军和恒王府的侍卫在,曹家仅存人都已经被拿下。
这大庆新帝的位置李长山来坐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
朝臣及其家眷还有妃嫔和皇子公主,在混乱结束后,都由禁卫军护送回去。
许昭容与陈昭仪一路后怕地互相搀扶着回到宫里。
宫中的贴身侍女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她俩的身影出现连忙上前迎接。
“两位贵人可算回来了!”
“外面嘈杂声不断,都说太清殿出了事。”几个侍女哽咽地围在她俩身边,看到她们满身狼狈,更是担忧。
陈昭仪给她们递了个眼色,阻止她们继续询问。
“两位娘娘,卑职们就先回去了。”两名奉命将她二人送回宫的禁卫军说道。
“好,有劳二位。”
两人连忙道不敢当,行礼之后便转身回去。
陈昭仪见他们走远,拍了拍许昭容的手臂开口道:“先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