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雪一觉睡得踏实，身前贴着温暖的胸膛，让她情不自禁地往前靠了靠。温热的呼吸扰动了额边的碎发，顾若雪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转。抬头便撞上李长山幽深的眸子。

“早上好啊阿雪”李长山微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顾若雪不自觉地躲了躲，脑袋却因此在他的胸前蹭了几下，彷佛无意识地撒娇。腰间传来进一步的禁锢，顾若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属实太过亲密。她下意识想往后躲，李长山绵密的吻却先一步到达。

许是内心的思念被勾起，顾若雪也不舍得这久违的温存。唇齿间柔软地碰撞引得两人呼吸急促，细如蚊声的嘤咛从顾若雪唇间溢出，只让李长山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

“够，”，顾若雪稍稍缓了口气，将人推开，“够了，你”

李长山正沉迷怀中人的温软，却被突然推开，顿时有些委屈。

“阿雪……”

“我们、不能这么放纵。”顾若雪咬了咬唇，轻咳一声将脸撇了过去，伸出手将自己的衣襟扯了扯。

李长山深吸了一口气，将人重新揽在怀里，嗅着她的发香叹息道：“好，再让我抱一会儿。”

顾若雪伸出手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今日可有公事？”

“大概是有的。”李长山叹了口气，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松，连忙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慰道：“也不一定，若是宫里有人来传召我便去，没有的话我就老老实实在家陪夫人和孩子。”

顾若雪闻言抿嘴笑了笑。又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二人在长山赖了一会，便起身洗漱传膳。

李长山命乳娘将孩子抱来，用膳期间时不时拿着手中的食物逗弄着一旁只会咿呀出声的女儿。手舞足蹈特意夸张引起孩子注意的样子令顾若雪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一旁服侍的下人看着一家三口的互动也都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用完膳后，李长山刚从乳娘怀中接过孩子抱到顾若雪面前想与她商量一下给女儿取名，门外便传来侍卫的声音。

“王爷，宫中来人传皇后口谕。”

屋内的两人动作一顿，敛起唇边的笑意对视了一眼。

“说。”李长山点了点孩子的脸蛋，看着她瞪大眼睛好奇的样子心中微软。

“皇后娘娘说，听闻咱们府中顾娘子昨日诞下一女，特地派人送了些赏赐来。还说”

李长山轻笑一声，“还说什么？”

“还说本应该传顾娘子相见，亲自封赏。但想必顾娘子刚生产完不宜出行，若是恒王殿下方便，可入宫代为领赏。”

顾若雪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李长山，后者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王爷，皇后宫中的公公还在等着……”侍卫踌躇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好，本王知晓了。给公公奉茶，让他稍等片刻。”

“是！”

“皇后此时宣你入宫，恐怕不单是为了封赏。”顾若雪开口道，“皇室喜事封赏都是宣旨将赏赐的东西送到府里，就算是入宫也不会如此急切。太子新丧，我猜皇后娘娘此意定是兴师问罪。”

李长山闻言笑了笑，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无奈道：“父皇卧病不起，母后传召，我怎能不去？”

“若是不去，恐怕今日我便有了个抗旨不尊意图谋反的罪名。”

顾若雪咬了咬唇，“不如我去？”

“哈哈哈哈”李长山挑眉道：“就这么担心你夫君？”

“你！都什么时候了？”

“放心吧，她不敢拿我怎么样。”李长山握住她的手轻轻蹭了蹭，“若真是你去，才真真拿捏了我的命门。”

顾若雪闻言，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拿到一旁。又探身伸出双手，接过孩子。

“既如此，你万事小心。”

“嗯。”李长山趁机亲了一下她的面颊，又低头亲了一下对着他笑的女儿，“等爹爹回来继续陪你玩。”

见他起身，顾若雪抱着女儿担忧地问道：“今日可还回来？”

李长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明日是太子的葬礼，今日恐怕会回来的晚些。”

顾若雪了然地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好。”李长山说着拉开门。一阵凉意袭来，顾若雪连忙护住怀中的孩子，再抬头李长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合上的门缝中。

宫墙中间的宽广道路被高耸的红砖绿瓦衬得格外萧瑟，皂靴踏在青色石路上留下沉重的脚步声，随着主人的步伐消失在宫墙转角。

身姿挺拔的男人快步往前走着，一身冷冽的气息不怒自威。身边跟随着的传旨太监费力地跟在他身边，只敢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着他的神色。

不一会二人便来到凤栖宫内。李长山站定在殿外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等着宫人们通报。

“见过恒王殿下”，片刻刘春便出现在宫门口，彷佛对李长山有些害怕似的，他垂着头低声回禀道：“皇后娘娘在殿内等候，殿下请随奴才来。”

李长山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见面前的人将脑袋垂得更低不由得轻笑一声。

“有劳公公。”

“不敢不敢。”刘春作了个揖便快步往宫殿内走去。

进入宫门到殿内只几十步的距离，呈现出与往常想去甚远的空旷寂静，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李长山在殿内站定，眼前身着明黄色凤袍的女子背对着他，从前端庄典雅的头冠也消失不见。只挽了个简约发髻，搭配着金钗珠玉，少了些压人的威严，倒像是官宦人家的贵妇。

刘春不知何时悄然离去，殿内只剩下皇后和恒王还有隔着几步远的两个宫女。一股幽然的香气从佛龛中传出，在殿内飘散开来。

“恒王来了？”

皇后转过身来，鬓边的黑发间已夹杂着雪色，眉目中又添了几处纹路，一脸笑意终究是没有到达眼底。

“儿臣参见母后”，李长山撩起袍子向皇后行礼道。

皇后垂眸看着他的头顶，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她定了片刻，悠悠道：“平身吧。”

“谢母后”

李长山起身站定，闻着这满殿的佛香状似无意道：“不知母后何时拜起了佛，这殿中佛香浓厚，想必安神效果极佳。”

“我佛慈悲，本宫身为一国之母，理当一心向善，为我大庆祈祷国泰民安。”皇后似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揶揄，咬了咬牙笑道。

“一心向善？”李长山讽刺地一笑，“十一年前母妃遭受无妄之灾时娘娘的做法也是一心向善吗？”

皇后猛然看向他，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激动。

“本宫就知道，你一直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我们母子！所以你故意害轩儿横死异乡，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