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因为失去意识而从他手中慢慢滑落,他却默默抓紧。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鸢苍白的脸。
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那种冷静、理性、强大的样子都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只剩下疲惫和脆弱。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因为一直被用力咬着而有些发白。
水月伸出另一只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但手指久久停在半空中。
“是笨蛋吗。”他低声轻轻埋怨,带着一丝苦涩,“为了救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鸢的手放回她身边,然后抱起她,走向另一张床。
鸢轻得让水月心疼。三年前她来基地时,还没这么瘦。
那时候的鸢会回应他的玩笑,也会按时休息。
水月把鸢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水月俯身靠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君麻吕……”
水月的手握紧了床沿。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君麻吕。
白发少年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平稳。胸口的咒印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水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君麻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听到了吗?鸢在叫你。”
“她为了救你,三年没睡过好觉。为了救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水月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她又怎么活下去呢。”
君麻吕依然没有反应。
水月握紧拳头在床边坐下,低着头。
“所以我从来没有说出口。”水月仿佛在自言自语,“明明我也……”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你最好醒过来。”水月抬起头,看着君麻吕,“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鸢。”
水月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在雾隐的时候。
那时候鸢刚到他们家不久,他只敢低着头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浑身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满月大哥为她请了医疗忍者来家里仔细诊断,许久后,她从房间里安静地走出来,肩膀上缠着绷带,但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经过他身边时,他闻到了血腥味,还有药草的味道。
那是他第一次记得她的味道。
他离开雾隐村时想着,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水月眺望着窗外的海面。
“算了。”他低声喃喃自语,“家人不也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他转身,看着两张床上的病患。一张上躺着昏迷的君麻吕,另一张上躺着昏睡的鸢。
“反正我也无处可去。”水月说,“如果鸢的状况不好,我也没法跟佐助交代。”
他在两张床之间坐下,泄力瘫靠着墙壁。
太阳升起,阳光溜进船舱爬上他白色的短发,光影斑驳。
水月就这样坐着,双眼盯着两张床,一刻也不敢移开。
他不懂医术,看不懂那些数据,也不知道君麻吕为什么没醒。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两个人。
等待。
等鸢醒来。
等君麻吕醒来。
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不属于自己的结局。
——
船主默默停靠在了雾隐的码头。
清晨的雾还没散,码头上只有零星几个渔民在整理渔网。
水月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码头。
不知多少年了,自从他离开雾隐。
谁知道会是这种状态回来?
鸢是叛忍,虽然听说照美冥上台后雾隐有了些变化,但她作为叛忍的罪名还在。她为什么要上这艘船?
还有君麻吕——一个辉夜一族的遗孤,雾隐对辉夜一族可没什么好感。
水月的鲨鱼牙齿上下咬合作响。
不行,不能冒险。至少要等鸢醒来。
“船主。”他转身,“能不能先不上岸?我们在船上等一会儿。”
船主看了看昏迷的鸢和君麻吕,默默点点头。
水月松了口气。他回船舱摸了摸鸢的额头,又检查了君麻吕的状况。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但就是不醒。
鸢的烧倒是退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
“怎么办……”水月坐在床边,看着两个昏迷的人,像个惊慌失措的猫咪,“要不抓个医疗忍者过来看看?可是这样会暴露位置……”
就在他慌张纠结时,甲板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水月警觉地站起来,手按在背后的大刀上。
“是谁?”
“别紧张。”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