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药剂缓慢注入君麻吕的静脉,同时手指按在他颈侧的咒印位置。黑色的印记在假死状态下开始变淡,像褪色的墨水。
“开始剥离了。”鸢低声,不知道是在告诉佐助,还是在告诉自己。
佐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是静静观望着鸢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手指划过君麻吕颈侧的咒印。
“需要六个小时。”鸢头也不抬,“咒印会在假死状态下逐渐剥离,必须在这六个小时内完成。”
“如果超过时间呢?”
“那他就真的死了。”鸢的心凉了一截,“假死药剂只能维持六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什么药都救不回来。”
佐助沉默片刻后问:“你打算在这里等六个小时?”
“不。”鸢抬起头,看向远处还在燃烧的基地,“我要带他离开。地下室太冷,不利于咒印剥离。必须找个温暖的地方。”
她说着,开始用绷带仔细包扎君麻吕的伤口,每一圈都缠得很紧。包扎完后,她从药剂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保温装置,贴在君麻吕的胸口。
佐助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突然开口。
“原来你费尽心力教我医术,教我人体结构,教我每一个穴位的精确位置……”说到最后,佐助竟释然地笑了,“就是为了这一刻。”
鸢的手一刻没停,一直在整理药剂包。
“嗯。”她果断地承认,“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那些每周三的医疗课程,那些关于查克拉经络的讲解,那些解剖图……”佐助盯着她她,“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对。”鸢将最后一支药剂放进包里,"我需要一个足够强、足够可控、能精准执行的人。而你,正好符合所有条件。”
“包括给我咒印抑制剂?”
“包括那个。”鸢站起身,“你的咒印和君麻吕类似,我研究君麻吕病情的同时,顺便也在研究你的咒印。那些抑制剂,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完善我对咒印的理解。”
佐助的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你真是……”他停顿了一下,“考虑周全。”
“嗯。”
鸢弯下腰,试图抱起君麻吕。但即使注推了兴奋剂,她仍旧抱起来很吃力。
佐助走过来,沉默地帮她把君麻吕扶到背上。
"去哪?"
"码头。"鸢说,"有船在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基地还在燃烧,远处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
走了一段路后,佐助停下脚步。
鸢也停下,回头看他。月光照在佐助年轻的脸庞上,更显孤寂。
“佐助。”鸢终究还是开口,“谢谢。”
“不用谢。”佐助转身准备离开,“这只是交易。你给我三年的知识,我帮你一个忙。扯平了。”
“不止如此。”鸢看着他的背影,“你本可以拒绝的。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但你还是答应了。”
佐助的脚步听了下来:“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好。”鸢笑了笑,“那就当我们两清了。”
佐助不再停留,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鸢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背着君麻吕继续往前走。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君麻吕虽然消瘦,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兴奋剂的效果在慢慢消退,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虚弱正在蔓延。
还有五个小时。
她必须在兴奋剂完全失效之前,把君麻吕带到船上,完成咒印剥离,注射解药。
鸢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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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标有铃兰图案的船已经在等待。
船主看到鸢背着一个人走来,立刻放下舷梯。
“快上来。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海域。”
鸢踉跄着走上舷梯。终于上了船,她几乎是摔进船舱。
船主看到她的状态,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
“没事。”鸢喘着气,“准备一个温暖的房间,生火,保持恒温。”
船主点点头。
鸢把君麻吕放在船舱的床上,然后检查他的状况。心跳微弱但稳定,呼吸浅但均匀。咒印的颜色比之前更淡了,剥离正在进行。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如果一切顺利,咒印会完全剥离。然后她要注射解药,让君麻吕醒来。
如果不顺利……
鸢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想下去。
船开始缓缓离港。
鸢坐在床边,握着君麻吕冰凉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不只是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兴奋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她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她咬住下唇,咬得嘴角渗出血来。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鸢靠在床边,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游走。
但她的手始终握着君麻吕的手。
那只手依然冰凉,但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弱的温度。
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锚一样,把她固定在清醒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