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只有一瞬而已。
场面似乎来到了一切卧底事件的结尾,“卧底——被发现——惨死敌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暗部人生罢了。所有人像是熟悉剧本的演员一般,在幕布拉起前安心准备着。
幕布拉开。
最为被动的少女却最先不接受这一切。早已布置好的影分身干净利落地出现在鸢的身旁,三名影分身制约和吸引大蛇丸的视线,最后一名却在争分夺秒中跑到正体身边与正体的左手结合结印。
“水遁——”
药师兜眼疾手快地注意到了混乱之中的蓄力,大喊提醒道:“不好,大蛇丸大人!……”两人以最快速度撤出攻击范围,顷刻间,水遁的巨大攻击力将整栋建筑毁于一旦。
大蛇丸眼见君麻吕并未一同撤退,皱眉表示了些许不满:“果然,君麻吕最后还是背叛我了吗?”
巨大的水气一时间形成了天然的障目隔断,大蛇丸和兜隐约听到了如同水帘一般的包裹中武器碰撞的声音。待雾气散去,只见君麻吕的上半身被水压击打地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骨刺,抵住鸢的脖颈缓缓从水雾中走出,鸢的双手紧紧被扣在身后,丝毫动弹不得。
而战场之中似乎还多出了一个稚嫩的忍者分队,一名上忍用绳索收拾了三名鸳熟悉的孩子——是白天刚见到的金土,萨克和拖斯。
君麻吕的嘴边有些血丝,一边警惕着鸢的动作,一边冷漠地质问着上忍:“我交代你的任务明明是辅助我制服鸢。”
上忍老师只能无奈地道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部下会反其道而行之。但上忍的直觉告诉自己,也许三名部下的行为也在君麻吕的预想之内。
鸢用安慰的眼神看向被绑住的三名稚嫩的孩童,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大蛇丸的眉头舒展开来,走上前的压迫感直逼着上忍一行四人不敢抬头。君麻吕左手向后挥了挥,示意上忍一行人先行撤离。
“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君麻吕。”大蛇丸只身逼进,丝毫不把“卧底”鸢放在眼里。
君麻吕的匕首轻轻在她鸢的脖颈划出一条血线,随后将捆绑的鸢仍向大蛇丸身后的药师兜。兜承住了飞身而来的鸢,重重地向后退坐。
君麻吕熟练地单膝跪地,慢条斯理又谨慎开口汇报道:“是我考虑不周,大蛇丸大人。”
“你倒是说说看,从哪里开始考虑不周?”大蛇丸对君麻吕模糊的说法感到不快。
鸢大口喘着粗气,视线也愈加模糊,她低头瞥见了刚才被君麻吕划过的伤口,无疑,匕首上带有浑身无力的毒药,最坏的设想是她会在沉睡中死去。
鸢本以为自己能趁水遁打开一丝生机逃跑,毕竟此时此刻的情境对自己极为不利。
但她未曾想到离自己最近的君麻吕竟然完全不顾水遁的攻击力,用自己的肉身硬扛住水压拦住她,赶到的上忍借力形成配合阻挡,形成了死路,正准备用忍术向鸢重拳出击。要不是剩下的三个孩子吸引了上忍后续的注意力,恐怕鸢不止被控制,而是命丧当场。
鸢的眼皮如铅铁一般沉重,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跪在面前的君麻吕沉声说道:“……我会杀了她。”
灰黑色的暗潮席卷鸢的视线,她不禁有丝后悔之前甚至犹犹豫豫反复斟酌,没能杀了君麻吕。
鸢最终仅剩的清醒也尽数丧失,连带着对君麻吕的最后一丝迷茫一同散尽。
君麻吕看到药师兜怀里昏迷不醒的鸢,逐字逐句地汇报道:“……到最后,我一定会杀了她。留她在身边,不过是为了之后提前去木叶村收集情报更方便。我们后面去刺杀三代砂影,也需要她的治疗术和药剂来延缓我的病情,否则我很难撑到那时候,为大蛇丸大人尽力。等到一切使命都完成之时,我会杀了她。”
大蛇丸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抱着要杀了你的心留在这里,君麻吕。”
一向尊重大蛇丸的君麻吕此刻却不再顺着大蛇丸的意思回答,刚才的水遁还弥留在他的身体上,混杂着血肉的疼痛。水雾凝结在君麻吕的两侧头发之上,随后轻轻滴落,他波澜不惊地反问:“让她杀了我的,不正是大蛇丸大人你吗?”
刚刚顷刻间散开一些的水汽又沉沉弥漫在几人周围,久久不散。
君麻吕直勾勾地看着药师兜将鸢横抱起,跟着大蛇丸一同向基地方向走去。
*
鸢不知昏迷了多久,某个节点,她回想起沉睡前的情形,心脏突然砰砰直跳,上半身接收到了大脑惧怕的信号,猛地一下坐起。
是鸢最初潜伏进大蛇丸基地时,获得第一名后昏迷的冰冷实验室。
她又一次在手术台上醒来。
鸢揉了揉久未睁开的双眼,全身还有些酥麻感,只是银白色头发的身影已经闯入了模糊的视线里,她没有迟疑半秒,看都不看就发问:“直接告诉我吧,君麻吕,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在传递情报的?”
“从一开始喔。”
轻佻的声线让鸢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视力慢慢恢复,她看见药师兜扶了扶眼镜站在手术台前。
“连最开始跟你联系让你杀君麻吕的人,都是我们喔。”
鸢听完药师兜单刀直入的回答后两手撑在手术台上,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天花板,眼神里好似什么都不剩了一般的空洞,就这么静静地发愣了两分钟。而药师兜也就在一旁,竟然耐心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待着她下一个反应。
手术室厚重的门被两三下缓缓挪开,熟悉的咳嗽声又传进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