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眼睁睁看着重吾被大蛇丸基地派来接应的人从身边带走,心情有些复杂。
移交重吾这个任务决定,君麻吕并未提前告知她,似乎连重吾本人也是进入音忍村后才得知。
她本想出声对重吾说两三句告别词,只是上下嘴唇离开又贴合,没能蹦出一个字。反倒是重吾淡然地加入了那批通往大蛇丸基地的队伍,温柔地转身向她和君麻吕挥了挥手,便再不回头。
重吾刺猬一般的头发消失在链条禁锢的队伍当中。一批未来的实验体被大蛇丸派来的使者监视着前进,不知道未来迎接他们的命运。
鸢还没来得及问君麻吕重吾后面可能遭遇的境况,一头红发的眼镜妹便高声嚷嚷着自己要主动去找大蛇丸。高昂积极的声调打破了现场的寂静,但君麻吕抬了抬胳膊,红发眼睛妹便被手下一举拿下,扣押回队伍。
躲在暗处的影子被这句叫喊刺激地微微抖动。
鸢警惕地向不自然的影子波动处扔向两枚银针,低声问道:“还要跟着我们多久?”
巨大的影子从深处犹豫一番,越靠近影子就变得越小,直到半个熟悉的小朋友身形出现在阳光之下。
鸢望向他的身影,长叹一口气:“早就知道是你了,萨克。真是跟着我们一路没停。”而名为萨克的少年不作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鸢和君麻吕腰带处缠绕的绳结。
冷眼旁观的君麻吕向前迈出一步,如同没有在音忍村门前遇见过萨克一般的漠然:“你知道些什么?”
那双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萨克,逼着他开了口:“我们……我和拖斯还有金土,以后也会跟着这个队伍离开村子吗?”少年的眼神微微抬起又落下,下了某种决心:“也会像之前的人一样,再也不回来村子吗?”
鸢看着个头稍矮一些的少年,满月离去的背影又浮现在她眼前。
君麻吕先是肃然地看着这名少年,见他丝毫不退半步,于是罕见地开口:“你们三人吗?我看你们在村口的身手还算不错,自会有另外的任务。就现在,去找你们的上忍老师吧。”
萨克似乎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足,他正要乘着自己的勇气继续提问,鸳便挡在他身前打断:“你们还不够格加入那个队伍呢,变强后再来找我们吧。”
君麻吕望着挡在萨克面前的鸳,曾经他也挡在过谁的身前。
鸳坚持到萨克转身离去,终于舒缓了口气。她未曾回头,也知道那个和自己来自共同村子的人一直站在背后,释放着让萨克愈发害怕的危险气息。
鸳一直感受着她的暗杀对象威胁性的杀气,却只是喃喃一句:“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几年前,她一个人揣着满月留下的信,站在雾隐村的路口,不知名为满月和水月的家人身在何处。
没有任何人来。
村子的湿漉漉浸湿了她的信物,连同她心里刚刚小心翼翼维护的火苗也一同浇灭。
她觉得没关系,又用心守护好再次燃起的火苗,但是没有人遵守约定再来。
短暂的温暖如同镜花水月。她看着回忆里出走的满月、撇头转身说不要去采药的水月、她在最后一个正常的日子里认识的辉夜一族的少年——
为何那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鸢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此时的君麻吕已经表情严肃,指令清晰地熟练地部署基地后续的行动了。只是鸢又捕捉到了他说话语音中的微妙逞强,咳嗽已经蔓延到发出的每一个音节,但君麻吕只是在持续忍耐。
他不会好了。鸢暗自心想。
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止咳舒缓的药水向君麻吕走去。
夜幕降临。
鸢警惕着自己房间的四周,准备再一次抓准时机汇报关于音忍村的情报,她这次没能忍住掺杂了些自己的微妙情感,忍不住提问当年鬼灯满月死亡的真相。
鸢从未接受鬼灯满月是因为背叛村子而被暗部处决这一答案,在她心里,满月是最深沉爱着自己村子的人。如果雾隐村能掌握更多大蛇丸的情报,说不定会作为任务回报交换着告诉她鬼灯满月的真相。
鸢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在情报卷轴里写出了自己的疑惑,随后细心地将情报卷轴慢慢卷好,布下了暗部解密的咒文。
作为药师的鸢嗅觉一向比普通人更为灵敏,在收束好情报卷轴的瞬间,她发现今夜的空气有些奇妙的香甜。
没错。“奇妙”、“香甜”……这根本不像一名专业药师能够使用的词汇,但此刻这些词汇竟直冲脑海。鸢直觉性地望向窗外,晚上的白噪音似乎有些被扭曲地尖锐,一张熟悉又压迫感的脸出现在窗口处——
紫色的面部纹身加深了那张惨白色的脸的诡异度,金色的瞳眸此刻正充满压迫感地盯着她打开卷轴的手。蛇信子缓缓吐出利剑向她毫不留情地刺去,鸢在短暂的反应中只能狼狈地凭借本能,拽起身旁的缝针幸运地挡下这一剑。
冰冷而鬼魅地嗓音将鸢拉回难以置信的现实:“好久不见,鸢。又在给雾隐村传递我的情报吗?”
鸢身上细密的冷汗尖叫地从身上剥离。
没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几乎是同一时间,鸢房间的房门在她身后“轰隆”一声轰然倒塌,她无法从眼前来势汹汹的大蛇丸眼前移开一丝一毫的视线,只能被动地感受到溅来的烟尘和木屑。两股熟悉的查克拉在她身后争斗,鸳感受到其中一人甚至到贴到她的身后——
她听到背后熟悉的、绝望的、无法停止的咳嗽声。
巨大的烟尘成了君麻吕疾病的催化剂。他再也无法抑制身体的恶化极速地暴走,终于捂着嘴半跪着低头咳嗽到像要呕吐,只能坚持用仅剩的力气攥紧骨刺匕首,狠狠抵着面前一路杀气逼人的药师兜。
君麻吕喘着粗气,眼神止不住向后撇,他似乎想要向鸢整理下现在的状况——
“君麻吕,是你揭发我在传递情报吗?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的隐蔽程度了。”鸢冷静分析的声音撞入君麻吕的脑袋,搅浑了他所有的心绪,封闭了他想要解释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无视掉眼前争锋相对的药师兜转身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