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中的气泡悉数破裂，足足几秒钟都没浮现新的气泡，像是被这句定格。

君麻吕转身，准备结束这场探望。身后的水牢玻璃响起了好几声沉重的闷响。

水月激动地手脚并用锤在玻璃壁上，甚至力竭到手臂的青筋暴起，他一刻不停得大喊：“放她离开！喂！君麻吕！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喂！！”

君麻吕步伐稳健，一刻不停迈步走向门口，他的手搭上门，终于舍得给水月抛出问题一般的回应：“你坚信的道路里，不能有她吗？”

大门随之紧闭。水月的双手攥紧紧贴着水牢的墙壁，鲨鱼齿般尖锐的牙齿反复咬食磨破自己的嘴唇。

***

治疗室。

鸢不自觉啃咬着右手的指甲，绞尽脑汁地整理现在已有的情报线索。

在故意中幻术来到大蛇丸基地前，她已经做好准备，隐藏了一股传递情报的暗线。时日一旦经过三天，就会自动在先前失踪的地方向雾隐发出任务信号，表示自己终于摸到了大蛇丸的线索。

左手打针的输液管有血回流，些许冰冷刺痛终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此时鸢才注意已经输液完毕，熟练地给自己拔了针头后，她侧坐在治疗室内的器械床上静静思考，细汗慢慢爬上她的额头。

就算雾隐之里收到了她的第一条任务反馈，她该怎么后续跟雾隐暗部取得联系？

现如今也并不能十分肯定鬼灯水月的失踪跟大蛇丸有关……

还有两年未见的君麻吕，如今一口一句“大蛇丸大人”，这是他失约的原因吗？

“集合——！”

鸢未曾想连治疗室也有广播喇叭，兜昂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鸢听见门外各处有门厅开关的声音，不一会便有了些骚动声。

她迟疑地靠近门口，门锁自动响起。她伸手试探地推了推，之前被锁的房门便轻松地被推开了。

映入眼帘地是形如斗兽场的建筑结构，她身处最下层的某个角落，仰头环视，足有三四层楼的环状平台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房间，站在房间门口，被这一声广播令下聚集起来的，是形色各异、张牙舞爪的……生物体。

没错，她甚至无法辨别有些是否还是人类。

在这不知地下几十米的实验基地，空气只剩下干枯沉闷的泥土味，冰冷的钢铁和水泥筑成了不同于之前色彩的灰色世界。若要用更精确的词形容大蛇丸基地的这些实验体，鸢觉得魑魅魍魉也不为过。

虎视眈眈的杀气四处蔓延开来，即使是历经战场，出身暗部的鸢，此时也对这副阴森逼人的景象感到震惊。她吞咽了一口水，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没想到身后一双冰冷的手抵住了她的背。

鸢被未曾察觉的触摸吓了一跳，她迅速侧头一瞥，视线落在一双幽绿色的双眸间。

是君麻吕。

她暂且沉住口气，身后的手从背部扶至她的右肩，微微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随后又悄然消失。

斗兽场的中央高处冒出一个人影，不以为然地单手搭在栏杆之上，说道：“恭喜各场试炼的胜利者，请大家到中央处集合呦。”

明明这副轻松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性，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指示，一个个警惕地走向中央。

鸢听出了药师兜的声音，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跟随同层的队伍移动，身后似乎有个焦虑的步伐高频率靠近，直到从背后狠狠撞了鸢。

她回以恶狠狠的眼神，那人却满目呆滞，不理会她，继续向前进。

药师兜见各位集聚地差不多了，又露出他的经典假笑，拍拍手道：“一个个通知太麻烦了。请大家注意听呦，后天就是下一场表演！请想要活下来的伙伴们多多加油！”

没等底下的各路疑问，他温柔又冷血地继续说道：“规则是没有的啦！总之我们只看大后天还有几个活着的人……对了，为了我方便采集数据进行科学研究，请大家后天再到这里尽情演出哦！”

兜俯视着下层惊讶无力的众人，日常又习以为常的语气，像是排练一场耳熟能详的演出。

“那么——解散！”

随着兜语句的结尾，一场烟雾，分身术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