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之所以把杰克逊岛选作决斗的地点,原因在于这座荒岛距离鹰眼所居住的克拉伊卡纳岛,大约只有半小时不到的行程。
等雷德佛斯号到达靠岸的时候,鹰眼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了。
目铃早在写信的时候便在期盼两位绝世强者的对战。“让让啊让让!”她扯着嗓子大喊。
斯内克和本乡等人侧过身子,为她预留了一个最佳观战位。
挤开拥堵的海贼人墙,目铃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好整以暇的鹰眼。
他身着酒红花纹衬衫,高坐在巨石之上,两条腿随意交叠,十指交叉随意搭在膝盖上;
黑色礼帽遮掩神情,但在察觉到一股强悍的霸王色霸气时,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眸。似夜海深处忽然翻起的冷光,又如最顶尖的空中霸主。
红发香克斯从人群里踏出,披风掠地,脚步不急不缓,偏偏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霸王色在空气里游走,海岸两艘停泊的船无风自摇、吱呀作响;甚至鹰眼端坐的巨石边,也有石屑簌簌坠落。
“唰”——格里芬出鞘,寒光耀目,剑声清越,黑色的霸气在剑身纠结缠绕。
一瞬间,风从岛脊掠过,压弯草叶,一圈圈向外倒伏;远处拍岸的浪声仿佛被按下静止键,回响渐渐低不可闻;海鸥的鸣叫戛然而止,慌不择路逃离这片空域。而船员的笑闹声,也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中骤然停歇。
目铃的心,随之高高提起——
“我不和你打。”鹰眼换了一条腿,如此说道,“我不喜欢欺负残缺之人。而且你缺失手臂之后,更注重霸气而非剑技,与你对战已经无法提起我的兴趣了。”
“好吧,”香克斯顺从地把格里芬收回剑鞘,“那就算了。”
目铃:“……”
不是,她为了这场对战,期待了整整七天啊!
你们这些人放出决斗的狠话就跟放屁似的,哄我玩呢?
她一脸崩溃。
贝壳曼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命令后方的海贼们把船上的酒全都搬下来,船长又要开宴会了。
想到这些酒全是用自己的钱购买的目铃:“……”
在双重打击之下,她木着脸拿起酒杯,一杯一杯大口往嘴里灌,喉咙咕噜咕噜滚动,杯底大力砸回桌面,仿佛这世间最烈的酒也无法消解她的郁气。
红发转头一看:哦,在喝橙汁啊。
鹰眼面容古井无波:“你近日怎么想起要找我比斗了?”
“马上回新世界了,走之前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老朋友在这。”香克斯回过头,心中好笑,面上也带了几分愉悦,问,“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有了其他更感兴趣的对手?”
鹰眼毫不意外红发的敏锐,他摩挲了一下酒杯,虽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旁人就是能察觉到他心情不错:“是的,一个后辈……我很期待他未来的成长。”
“巧了,我也有了一个新人,”香克斯微微昂起下巴,“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就不为你介绍了。”
这幅两位次时代的强者对酌、互相介绍着自己后继者的情景,令目铃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热血漫和武侠片的经典场面,她总觉得此刻她应该和索隆从各自的老师背后走出来,互相鞠一躬,然后定下一个两年决战之约。
话说回来,索隆呢?
在香波地群岛被熊打飞后,索隆降落在鹰眼所在的克拉伊卡纳岛,这回怎么没跟他的师傅一起出门?
伤势依旧严重吗?
她明明喝的是果汁,但刚刚一醉解千愁的架势,愣是让她看人时摆出了一副迷迷瞪瞪的神情,直接向鹰眼提出了疑问。
“在打败岛上的狒狒之前,他不会离开。”鹰眼解释道。
目铃情不自禁直起腰。不愧是索隆,在武道上心无旁骛。要是自己知道有热闹可看,早就放下一切跑出来了。
她听红发夸赞了几句“勤勉”“不错”,心里更不是滋味。
香克斯显然在为朋友感到高兴,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我也期待你被打败的那一天!既然这样,你今天可要和我多喝几杯!”
鹰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闻言却摇摇头:“不了,我今日出来,除了见你一面,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红发随他站起来,虽然是笑着,但语气极为认真,“需要我帮忙吗?”
半小时后,热那亚岛。
香克斯站在鹰眼身后,听老板讲述十八种可可树幼苗的不同。
“克里奥罗产量低,更娇贵,但常被认为风味更细腻、香气更高级;福拉斯特罗常见得多,产量高、抗性强;特里尼塔里奥是这两种的混合……”
“克里奥罗。”鹰眼毫不迟疑。
老板讶然:“这位客人您确定吗?这个品种可是最难伺候的。”
鹰眼点点头。
他从不畏惧挑战,剑道如此,农事更如此。
听到某种作物竟然难以种植后,他心头反而涌上了一股战意。
趁着老板打包的时间,香克斯随口问:“为什么要种可可树?”他环顾一圈,目铃和其他伙伴老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他还耐心地陪在挚友身边。
“可可树上可可果。”
“啊?”
“可可果做热可可。”
香克斯:“……”行,挚友对我主打一个敷衍。
两人从植物市场转出来,鹰眼目标明确地朝某家店铺走去。
他拿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
“这把花伞,这把蕾丝伞,还有这把……”他一边说,一边把杂志翻到相应的页面。
一个背负巨剑的男人,有着惊人的气势,却身处充满少女心的洛丽塔伞具店,怎么看怎么违和。
托好友的福,红发也受到了不少注目礼。他不自在地挠挠头,“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伞啊。”
鹰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捡回来一个麻烦。”
“那不是你看好的剑道后辈吗!?”香克斯大惊,“难道他……”
“不是,”鹰眼疲惫地揉揉眉心,“还有另一个。”
香克斯忽然若有所悟:“……不会是个女孩子吧。”
“嗯。”鹰眼对着红发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毅面庞,难得有了多说几句的欲望,他很想警告朋友不要靠近女人,就见红发接过了那本杂志,“那我也买一把,你推荐哪款?”
鹰眼:“……”
他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从采购清单上划去“伞具”一项,剩下的东西仍然多得令人绝望。自从城堡里居住人数翻了三倍之后,许多物品的消耗速度也翻了三倍……到十倍不等。
某个早上洗一次澡晚上还要洗一次澡的聒噪人影又浮现在脑海中,鹰眼不禁又多拿了一块肥皂。
好友在背后拍自己的肩,一瓶昂贵的香氛沐浴露递到他面前。
香克斯怜悯地看着他:“你好糙啊。”
鹰眼:“??”
香克斯:“现代人洗澡都要带香味了好不好。”目铃已经念叨不止一次了,恨不得拿瓶香水往船员们身上喷,他打算把自己浴室那块薄的和铁皮差不多的肥皂给换了。
他往鹰眼怀里塞了好几瓶:“拿着,我们回去分。”
鹰眼鬼使神差地听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