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第1024次后悔昨天晚上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到底是哪根线搭错了,要把海军的技能教给一个海贼?
但所有反悔的话,在第1025次在对上她的双眸后,统统咽了下去。
“德雷克,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不让托马斯肯特他们看见。”她拉着他,回过头,“这么远,他们的见闻色应该到不了吧。”
德雷克很想表示手下的见闻色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厉害,又知道自己不该与她说任何多余的话,以免透露自己海贼团的任何情报。
“好了,跳过无意义的开篇。”他冷下脸,双手抱胸站在最前方,微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我并非海军六式专精者,只能带你入门。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大量反复的练习。虽然叫作‘海军’六式,但世界上有许多精彩艳绝之人都能自行领悟其中几种,因此严格来说,这并非某种绝密的战斗技巧。”
目铃觉得自己被扎了一下:是是是,我没能自行领悟,我是武技废柴。
他继续解释:“‘六式’,指的是剃、铁块、纸绘、月步、岚脚、指枪。在我看来,你的速度极快,可以忽略‘剃’的修习;果实给予你飞行能力,‘月步’也能省去;还有‘岚脚’与‘指枪’,你也并不需要……”
目铃忍不住:“……你是不是懒得教?”
“……”德雷克:“但,‘铁块’与‘纸绘’却你亟需的防御技能。据我所知,你应该还不会武装色霸气。”
目铃点点头。也许在她的潜意识看来,只要练会见闻色点满闪避,甚至达到卡塔库栗那种可以“预见未来”的境界,就不需要防御技能了。她目前的攻击力足够,武装色纯属锦上添花。
也是因为还没有出现什么过于强大的敌人,导致她的第二种霸气迟迟没有觉醒。
德雷克:“如果遇到棘手的果实,例如黄猿的光速攻击,你避无可避,防御非常必要。”
目铃想到顶上战争时,被黄猿全方位碾压的郁闷,深以为然。
德雷克:“所以,我先给你讲述这二者。”
铁块,原理是加速血液流动,使全身肌肉拥有铁一般的硬度;而纸绘则是卸下肌肉力量,使身体变得像纸张那样轻薄,通过对手动作产生的气流变化躲避。
“想象你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心跳加快,将血液源源不断供给给身体每一束肌肉的感觉。”德雷克的指尖点在心口,而后顺着肌肉的纹理,通过斜角肌群,途径前锯肌,来到斜方肌、菱形肌与提肩胛肌。
目铃缓缓闭上眼。脑海里,自己的身体好像化作了一副解剖图,随着他指的移动,一寸寸点亮。
此时德雷克已经绕到她背后,手掌沿着她肩胛骨边缘滑过。
下一瞬,他的拳头落在她左臂外侧。
目铃早已察觉到他的攻击意图,皮肤下的肌肉绷得清晰,手指不自觉蜷起。
德雷克停下,目光从她指节扫到锁骨:“你对肌肉的控制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目铃嘴角微翘,这还是多亏了艾斯。
那家伙是体术上的天赋型选手,为了教她不断归纳总结自己的战斗技巧,持续强迫她在疲惫与疼痛里聆听身体的声音,找到不足而后改进。久而久之,她也愈发了解自己。
又一拳,这次落在肋侧,她慢了半拍。
“但还是不够,需要更多练习才行。”德雷克点到为止,“接下来,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防御技巧,放松,直到你认为自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是让你想象纸的特性!不是让你成为纸彻底倒下去!”
“……”
一直到衣服完全湿透,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叫嚣着休息,目铃才放任自己倒在地上。
德雷克不如艾斯严格,见她累了并没逼迫她继续的意思,默默坐在她身边。
目铃闭上眼,心里盘算的却是把新学的这些技能教给佩金夏奇他们。
或许他们未来不会有太强的霸气,那么纯粹的战斗技巧的就是最简单的提升实力的办法。
就算她没能救下伙伴们,他们自救的可能性也会因此高一分。
提到同伴,目铃想起了巨物爱好者白雁。
话说上次在魔鬼三角地带相遇,她本来想把德雷克介绍给白雁的,可惜最后都没成,那天白雁还有点小失落呢。
“德雷克,”她想到一个好主意,急忙坐起身,把黏在脸上的发丝简单后梳,眨眼一只照相机出现在她手里,“我能不能给你拍几张写真?”
德雷克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思绪有片刻空白。等他回过神时,脸颊烧得通红。
“不行!”斩钉截铁。
“这么干脆吗。”她垂下眼角,哀求道,“求求你,让我拍几张吧!”
“不,绝对不行!”他站起来背对着她,声音更沉,“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好吧。”目铃识趣地收起相机,“不拍也行。你别紧张,我又不会逼你。”
她说完又躺下了,甚至还取出一个枕头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像是真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太安静了。
德雷克站在原地,披风被雾里潮湿的风轻轻掀起。一秒、两秒、三秒,他等不到她更多的言语,反而等到自己心口越来越不对劲:像有蚂蚁爬来爬去,啃咬着他最后那点防线。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
她察觉到视线,同时偏着脸看他,红瞳无辜地眨了眨,像是在问“怎么啦”。
德雷克鲠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问。
目铃抬头,点着下巴:“我什么都没想啊。我只是觉得恐龙很酷!它象征着强大力量与自由呢!我以前只在博物馆见过化石,你可是活生生的恐龙诶!没人能拒绝探索恐龙的神秘起源与灭绝史吧!”
“而且……”她声音轻下来,闭了闭眼,“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分别了吧,留几张照片做纪念也不错呢。”
他们心中同时闪过一句话——
下次再见,就是彻底的敌人了。
德雷克盯着她垂下的睫毛,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在喉咙里,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半晌。
“不许给任何人看照片!”
“拍快点!”
“……”
“布里克尔!”隆隆的声波劈开浓雾传到了远方,“你钻到下面去干什么?!!”。
目铃下蹲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自己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