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么善良大方心胸开阔,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你做决定前能不能通知我一声!”艾斯摸瞎在森林里左冲右撞,神奇地没被任何一株藤蔓绊倒;他听见身后大树轰隆隆连续倒地,一个翻身和挥过来的树干擦肩。
“啊?”她的声音自头顶遥遥传来,“你声音太轻啦,太远了我听不见……”
艾斯:“……”终于知道惹大象生气的明明是目铃,它为什么只揍自己了。
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艾斯只感觉胸口熟悉的痛又回来了。
不,其实它一直都在,从第一次苏醒,到每次打猎与锻炼,再至现在的霸气练习。
似乎是不满自己被主人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它于这一刻爆发,强烈彰显自己的存在。
不,区区这点痛,我能忍过去的,我能忍过去!
我不能……
他脸色空白了一瞬,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象鼻坚硬得犹如钢筋水泥,直直朝着他的脑袋砸下来。
千钧一发,目铃一拳打晕了巨象。
“艾斯,你怎么了?”她纳罕,“刚刚不都好好的吗?”
她竖起眉:“你不会又打算在绝境中激发霸王色霸气吧?”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分心了。”艾斯扯扯嘴角。黑布条下,他的瞳孔急剧震颤着,“我们,再来一次吧,拜托你了。”
“好的,我再去抓一头……等等,你脸色好差!”目铃一把拽下蒙眼的布条,被他额头汗水与虬结的青筋惊得跳起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艾斯强撑着坐起身,右手不自觉抚上胸膛。
目铃沉下脸:“我不是刚说过‘不要拒绝朋友的担心’吗?是生命盒子出问题了对不对。”
“我……”
“你等等,我想想,我想想。”目铃直截了当移开他的右手,覆上坚硬的晶石。
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在里面纠结缠绕,充当身体各个器官的连接,并源源不断输送着生命力。
这个工作……原本应该由一颗强大的心脏完成。
它自每个人出生起,便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跳动;它分配着全身的能量,支持着每次思考,每寸肌肉的伸展,每个细胞的修复。
对于艾斯这样的强者,他的心脏又远比常人坚韧得多。
而现在这里空空荡荡。
目铃怔愣了几秒,再眨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艾斯大惊失色:“你怎么又哭了!我其实已经不痛了,你放心好了,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对不起,艾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涌出,“我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我制造的生命盒子,只能成为你心脏拙劣的替代品而已。”
目铃控制不住大哭的冲动。
为什么每次希望刚刚升起,却伴着更大的失望?
他只是想好好地活下去,想继续度过他本该有的耀眼的人生而已。
为什么,命运不断地折磨他?
这个世界,实在对这个少年太过亏欠。
泪水湿透了护腕,她低垂的脑袋,忽的被一只大手胡乱揉了揉。
目铃瞥他,仍止不住抽噎。
艾斯无所谓地笑起来:“啊,我就知道,复活不仅是失去能力那么简单的。”
“失去能力已经不简单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目铃吸吸鼻子,“万一,你永远无法恢复到你的顶峰了怎么办?”
“那我也不会再被打击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奇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我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火拳’,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队长……”他忽然玩笑似的说出了那个曾被他深埋在心间的痛苦秘密,“甚至,还流淌着你们眼里的魔鬼的血脉……”
“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名字之前安上那么多身份?我也没有见人就说我是‘熟知剧情的天命之女’‘改变命运的神之手’“救赎人类的希望之心”布里克尔·目铃啊。”
“什、什么?”
“在我眼里,你既不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也不是几年前异军突起的‘超新星’‘火拳’。”目铃说道,无视艾斯微微错愕的表情,垂下头,“你就只是艾斯而已。”
“你是人,人就会钻牛角尖、会有脆弱的时候。”
艾斯仰头看向天空,忽地长叹一声。
“目铃,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自责。”艾斯从裤兜里取出她赠予的手帕,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仍会像以前一样强大——不论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相信我,我绝对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