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
是因为疼吗?
罗几乎不能呼吸。
……
接下来的几天,罗故意把自己关在医学实验室里。
他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他忽略那些被塞入缝隙的解释信,希望她推门而入,又希望不要见她。
可当她真的离去时,后悔与思念又在内心疯长。
他打开房门,在走廊穿行。
他与她相遇,强迫自己不要投出视线。
只是余光,一寸寸舐过她的侧颜。
贝波来询问下一步航行计划,他无意识地前往驾驶室,盯着摇摆的水流表,眼神却没有焦距。
“Captain?Captain!”
回过神来,罗不知在对谁说,一字一顿:“我要,重新调整航线,以及作战分配。”
贝波和佩金对视一眼,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船、船长,你在找我们商量吗?”
罗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冷哼一声:“四皇而已,如果引诱他们两两相斗,那旁人便能渔翁得利。”
贝波尖叫一声:“船长,那是四皇啊!为什么突然要和他们对上?!”
“在新世界想要生存下去,要么依附四皇,要么打败四皇。”罗冷酷地说,“没有第三条路。”
佩金张了张嘴,他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咽了口唾沫:“船长,你要不要和目铃……商量一下?”
罗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他不想让目铃知道这一切,只想用结果让世界闭嘴。
“不用了。”他说,“她不需要知道后续计划。”
极地号调转方向,向着某个岛疾驰而去。
这座岛的附近海域是弗洛格海贼团常出没的地方,他们本可以让极地号潜行避过,但罗命令贝波直接穿行。
果然,这与挑衅无异的举动惹怒了弗洛格海贼团,两百多号人叫嚣着,要给特拉法尔加点颜色瞧瞧。
罗冷笑一声,目光在敌人的船只与进攻配置上绕了一圈,向围在他身边的船员们布置战斗任务。
夏奇张嘴想说什么,罗打断了他:“行动吧。赏金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们都是我信任的同伴,打败弗洛格轻而易举。”
他当然知道夏奇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就算赏金比我高一亿又怎样?实战结果证明,这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垃圾而已。
我只是不愿吸引世界政府的注意罢了——但所有的挡我路的,都会被铲除。
他遥遥望向大海,薄唇微抿。
心头突兀感知到针刺般的不安,与此同时,“危险!罗!放开弗洛格的头!”
目铃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被一股大力推开,旋即瞳孔一缩——
一条犹如铁鞭似的舌头向着目铃的心脏而去!
不不不不。
不该是这样的。
罗的脑海一片空白,贝波的尖叫刺破了他眼前的迷雾,他这才发现那恐怖的贯穿伤离心脏尚有几寸的距离。
剧烈的心脏恢复正常的跳动,他从地狱重回人间。
“谁让你过来的?!”他气急败坏地问。
目铃恍若未闻,抓过他的手死死按在伤口上,撒娇道:“罗,我受伤了。”
罗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凭借目铃的实力,弗洛格本不该伤到她。
他抽回手:“苦肉计有意思吗?”
让我担心……有意思吗?
“对,这是苦肉计。”目铃红眸灼灼,“你会心疼吗?”
罗冷笑:“你说呢?”
你明明知道,我用尽全力,不愿让你们受到伤害。
现在却用这么低级的计谋试探我的心。
“罗,我想保护你,保护我的船长。”
“……不需要。”
“罗!让我加入你的战斗……我以后,还要陪你一起向多弗朗明哥复仇……”
罗的瞳孔颤了颤,但他又很快硬下心肠:“我不会把你们纳入我的复仇计划当中。”
那些仇恨与风险本该由我一人承担。
你不信我,也不支持我,那么,就也别因为我遭遇危险;
就算我不在了,红心海贼团至少最后还有你。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清楚,目铃,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或许,还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回到从前。
——这一刻,他终于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目铃跑走了,把自己反锁在房门里。
罗没有打搅她,他自己也是心绪纷乱。
他只是在深夜假装不经意经过她的房门,又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迅速离去。
第二天,罗收拾好了心情,这几日头次出现在了早餐桌上。
他频频望向门口。
却只等来一角急切的脚步声:
“……不好了,船长!目铃不见了!她的东西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shambles”瞬移到了她的房间。
真的……都空了。
她……走了?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我所做的退让,你都看不见。
佩金急急冲到门口:“船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夏奇:“对啊,你们究竟为了什么吵架?!我们这些天一直都不问,也不站队……是因为这样,目铃生我们气了吗?!”
一角死死盯着他:“无论是因为什么,把人逼走也不太好吧。”
贝波:“难道目铃要退出红心海贼团吗?!”
听见“退出”两个字,罗终于有了反应:“不,她没有退出。”
他在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可是为了安抚同伴,他只能这么说。
“那……”
“她有点事情要办。这些天……我们只是因为红心团接下来的航行计划产生了分歧而已。”
一角依旧眼神怀疑:“真的吗?有什么计划,不能好好商量呢?”
罗闭上眼:“很重要的,关乎性命的计划。”
佩金和夏奇面面相觑。
罗又睁开眼,目光却是望向了一沓被扔进废纸篓的报纸。
上面,“火拳”艾斯即将被处决的新闻占据了主版。
心中涌起一个猜想,他的心脏几乎要因为这个猜想淬满毒汁——
不要去,不要去。
目铃,不要去。
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