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之国的人们热爱艺术。他们不仅精神富足,也从未缺衣少食,物质生活极为丰富多彩。
——后来,乌塔才明白,没有后者,前者就全是空中楼阁。
太多的粉丝寄来信件。他们在表达对她歌曲的喜爱时,总会提及自己不幸的生活。乌塔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女孩告诉她,沿岸登陆的海贼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女孩的生活从此天翻地覆。她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唯有听见商店里传来的乌塔的歌声,才能在心里稍稍感到慰藉。
“我能从文字中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乌塔说。
那时,她与年幼失怙的女孩心灵共振,对海贼产生了无可抑制的厌恶与痛恨。
“要是世界上没有海贼就好了。”乌塔明媚的眼里忽然染上浓重的阴影,脑袋后的兔耳发髻也随着心情垂落下来。
目铃心口一紧,后颈寒毛直竖,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尽量不引起注意。
可乌塔的目光已经停在她脸上。
“……目铃?”
那一瞬间,乌塔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的视线转为审慎的打量,渐渐把眼前的人与某张通缉令的照片重叠。
空气凝滞。目铃暗暗吸了口气,心想——可惜,她差一点就能拿到亲签专辑和个人海报了。
然而下一刻,乌塔轻轻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转过头,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戈登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的语气忽然柔了下来,像潮水退去后的平静。
“我发现,我也许……根本没有资格去恨海贼。”
“啊?”目铃愣了一下。剧情转折得太快,她的脑子还停留在“被识破身份”的遗憾中。
乌塔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了埋藏最深的秘密——
“戈登说,‘红发’香克斯,是我的救命恩人。”
目铃怔住。
“红发?那位‘四皇’?”
“嗯。”乌塔微微点头,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当年我还是个婴儿,香克斯没办法抚养我。途经艾蕾西亚时,把我托付给了戈登。若没有他,我大概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目铃却重点偏移:“传言有误啊,原来戈登不是因为你出众的音乐天赋才收养你的!”
乌塔哈哈大笑起来,兔耳再次竖起:“无论别人因为海贼遭遇了多少不幸,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海贼给了我存活的机会。我成为了‘公主’,被教导音乐知识和治国的理论。”以及,岛上的禁忌。
不过当时的乌塔可没有想通这一切。她陷入了无可抑制的自厌和自我怀疑当中。同时她也认为,这样的自己,是不配给粉丝想要的心灵安慰的。
戈登没有发现自己养女的变化,但幸好,艾蕾吉亚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与长辈,他们同样爱着乌塔。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开导她、保护她。
她在他们的支持下周游世界,甚至见到了一些保护平民的海贼。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没错没错,海贼不是都坏,我就很善良嘛!”目铃拍拍胸脯。
乌塔再次笑起来,她冲新朋友目铃挥手道别,说自己今天要前往贫民窟,将募捐来的钱去分给有需要的人。
独自,前往。
目铃:“……”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心大,竟然敢一个人跑到治安混乱的地方。
她主动举手成为护花使者。
目铃想,自己死后一定会上天堂的,到时候可以给罗办一张陪伴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