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如往常一样,白衬衫配领带,纽扣老老实实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腿上。
她是个认真的人,即使母亲提出了让她趁着假期来相亲的无理要求,她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相亲对象很快就出现在咖啡店门口。男人梳着大背头,身穿条纹西装。
据介绍人说,他在交易所工作。
“你好,我是凯文。”男人伸出手,“您就是多米诺小姐吧。”
“是的。”多米诺迅速站起来,回握的手掌笔直得仿佛在敬军礼。
凯文笑着让她放轻松。坐下后,他朝吧台打了个响指:“Waitress!”
萨拉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仿佛此刻才意识到咖啡店里多了两个客人般,放下正在擦拭的玻璃杯,扭着腰肢来到了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询问他们要来点什么。
“来一杯卡布奇诺。”凯文的目光在萨拉身上微不可察地流连了一下,回过头仍然保持微笑问,“多米,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你要来杯什么?我请客。”
“请还是叫我多米诺吧。一杯橙汁,谢谢。”
萨拉点点头,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对相亲男女。
凯文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头的衬衫领带。他看清多米诺的装束,意有所指地笑道,“我们穿了情侣装呢,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多米诺无言地望着他。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凯文十指交叉,“多米诺小姐,请问你在哪里工作?”
“推进城,凯文先生,我的职位是副看守长。”
“监狱?”凯文皱起眉,“虽然介绍人只说了你是稳定的公务员,但我没想到你的办公室在监狱……作为一个女孩子,这说出去还是不太体面……不过,体制内的假期应该很多吧?”
“几乎没有假期。推进城位于无风带下方的海底,与海军总部马林福多、司法岛呈三角状,中间的巨大旋涡无法通船。只有特定时间开启正义之门,我们才能离开深海大监狱。”
“怎么会这样!”凯文睁大眼,“那你岂不是无法经常回家?”
“是这样的,凯文先生。”
“如果你的工作这么繁忙,那以后结婚生子,你哪来的时间照顾孩子呢?”
“孩、孩子……”多米诺脸“唰”的红了,“考虑这些,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你也25岁了。更何况结婚,不就是为了有个伴侣、生个孩子吗?我的父母非常恩爱,在他们的影响下,我也一直都渴望有个家庭,多米,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等一下,我不……”
“抱歉,我可能有点太唐突了?我以为多米你跟我一样,都是直接爽快的人。”
“凯文先生,还是叫我多米诺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申请一个长病假,或者直接辞掉监狱的工作呢?”
“什么?”多米诺一愣,下意识反驳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凯文耐心地问道,“这份工作有什么价值吗?能赚到什么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多米诺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推进城里,关押了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每一个都伤害了无数无辜的平民百姓。我有责任看守他们不逃离囚笼,并使他们受到应受的惩罚!”
“不要激动,多米,冷静下来。”凯文伸出手轻柔地覆在多米诺的手背上,“我知道这是你唯一的事业,所以你很珍重它。但是我的工作正处于上升期,如果我升到交易经理的岗位,我每个月可以有一百万贝利的薪酬,足以养活你和孩子。我结婚,也是需要一个贤内助来照顾我的生活,多米,你真的不愿意吗?”
“不,我不愿意。推进城的记录,还有我的履历上,都绝不可以有污点。”
“你真的这么想吗?多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不要给出让我失望的回答……”
“……”
“打扰一下,两位。”萨拉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是你们的卡布奇诺和橙汁。”
凯文头也没抬,“放着吧。”
萨拉并没有立刻离开,垂下眼睫冷淡地看着凯文,“不对女士说声谢谢吗。这样很没礼貌呢。”
“什么?”凯文没想到一个咖啡店的服务员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对我说‘谢谢’。”萨拉的指尖突兀地伸长了,如同荆棘般锋锐,抵在凯文的脸上,“另外,当女士说‘不’的时候,尊重她的意愿才是绅士该做的事。”
凯文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自己的相亲对象多米诺出头。
可是,明明和这个服务员无关,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那种喉咙随时被刺穿的冰冷的恐惧感,最终还是令凯文闭了闭眼睛,勉强扯出自信从容的笑:“我知道了,真是遗憾,多米诺,我以为你目光会更长远一点。”
多米诺双手整整齐齐放在膝腿上,沉默地看着凯文,轻吁了一口气。
无论过程发生了什么,相亲结束了。她完成了母亲交给她的任务。
凯文起身,把卡布奇诺的钱重重拍在桌子上,转身打算离开。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头不甘心地盯了多米诺三秒,目光里的好奇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
“多米诺,你为什么一直遮蔽右眼,是因为伤残吗?
“难道,是监狱里那些男犯人攻击的吗?”
“……”
凯文觉得自己的猜想有理有据。推进城里的犯人可都是硬茬子;而正常人怎么可能留那么长的前额发,又不是二次元!他嘴角带起一丝快意的笑,为自己成功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多米诺没有说话,反而是凯文的身后传来一道魅惑销魂的女声:
“嗯~为什么要挡住眼睛呢?当然是为了让耳朵,更好地欣赏你们痛苦的哀嚎了,嗯~”
凯文只觉得身上一紧,全身便被一根鞭子捆缚了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你是谁?!”
“我是最爱拷问的小莎蒂~嗯~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很享受,嗯~现在的感觉呢?”
“怎么、怎么可能!”凯文还抱着一丝侥幸,不相信在大庭广众之下会有人这么胡来,脑中不断思考对策,佯装冷静,“快点放了我!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回答错误!”小莎蒂一鞭重重甩在男人身上。
凯文凄惨地叫出声来,小莎蒂却兴奋地面色潮红。
“你、你叫莎蒂是吧?我,我跟你没完……”凯文以往的游刃有余尽数破裂,一边奋力扭动挣扎,一边放狠话,怒火冲破了理智。
“我都说了,要叫我小、莎、蒂!”
啪啪啪,又是几鞭。
凯文一向爱惜自己帅气的皮囊,从未遭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鞭子打在了凯文的前胸,打烂了他的雪色衬衫,在他几乎没怎么晒过阳光的苍白肌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疼痛到极致,却有一丝酥麻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