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先王后六年前死去时的预言应验了?公主会复活,驱散帕西亚头顶的乌云。”
“世界上没有鬼魂与神明!她一定是冒牌货!”
“……”
国王挂着和善的笑容,与目铃介绍新王后与王子:
“安德洛墨达,我的女儿,你应该没有见过你的母后和弟弟菲纽斯,菲纽斯八岁了,和你当初一样活泼开朗……”
目铃:“……”等等,先王后也才去世六年吧?便宜弟弟就已经八岁了?
“安德洛墨达,我的女儿,不过六年不见,你的模样就变了许多,要不是这顶‘被诅咒的王冠’,我恐怕还认不出你……”
目铃察觉到国王的试探,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的脸被胃液腐蚀,原来那张已经不能看了。”
“是的,是这样没错。”国王满脸痛苦,“当教廷把你强行献祭给海怪时,我作为父亲却无力阻止。父亲至今都非常悔恨……”
目铃冷笑一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无法保护,这个国王“父亲”真是比原主的父亲差远了。
不过,说到海怪,她就想到了那只被红心海贼团误入胃袋的巨大蛇颈牛龟。
教廷……又是教廷。
教廷不仅疑似散播疾病售卖圣水,还在海怪来临之时献祭了公主。
这个国家的教廷很猖狂啊。
一看就是要被她消灭的反派。
“……安德洛墨达,我思念的女儿,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从海怪口中复活的吗?”
“当然。”目铃学着古克罗恩帝国贵族的咏叹调,紧紧抓住国王的手,用力之大,让国王额头青筋直跳。
她继续道,“那天,我被海怪吞吃入肚。它锋利的牙齿钉进我的腹腔,瞬间鲜血染红了十里的海域;我断成两截后,肌肉被它从骨头上剔下来。您吃过牛肉干吗?我的血肉就那样被扯成一丝一丝的,和肠子一起堵在了它的牙缝中……”
国王和王后脸上青青白白。王后直冒冷汗,仿佛随时会昏厥。国王好一点,只是干呕了几声,勉强恢复了一点血色:
“好……好的,然后呢,安德洛墨达?”
“然后,”目铃兴高采烈,“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因为我生前做过无数好事,性情温柔善良——当然是升往天堂,接着,您猜怎么啦?”
“怎么啦?”
“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告诉我,我还不能死——负心汉葬送了誓言,阴谋家颠覆了正义,伪善者蒙蔽了众生。我必须回到现世去,拯救这个国家。”
……
目铃独身走过长长的走廊。
脚步踩在猩红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墙上历代君王的画像注视着这个竟敢冒充一国公主的、胆大包天的女孩。
“您真的是死去的安德洛墨达公主吗?”一声询问冷不丁在角落响起。
目铃早就注意到了她,闻言也没有被吓一跳,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我相信神明。”侍女从阴影了走出来,她手中端着一盅给公主的玫瑰花茶,她快速扫过墙上的画像,低声道,“历代腓力王,就是因为不相信神明,才会下场凄惨。”
目铃听出了一点神权和王权斗争的味道,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
“我们信奉光明神。他是创世之神,掌管太阳。”侍女一脸狂热,“只要我们诚心信仰他,死后就能前往永昼天堂。”
目铃点头:“嗯嗯。”
“您不信。”侍女冷静下来,直言指出。
目铃摊摊手:“谁说我不信,我太信了。我告诉你一些独家消息,太阳神长得和鸟一样,还有九个兄弟,只不过他们都被一个叫后羿的人射死了……”
侍女:“……”
她忽略了公主的胡言乱语,继续看向了画像:“历代腓力王都不信,妄想挑战神,结果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
目铃突然想到,现任国王看上去有四五十了吧。
“您现在得神明庇佑,得以复活,还是尽快把王冠封存比较好……这是被神明诅咒的王冠,戴上它的人没一个善终,包括当初成为祭品的您。”
“没事,看看我们谁更硬茬。”目铃摸摸脑袋:“现国王还挺迷信,自己不戴,给女儿戴。”
“那是因为老国王腓力十世的缘故。”侍女解释道:“腓力十世对神明的挑衅最严重。他甚至作出了绑架教皇的恐怖的事……他将教皇剥光衣服,绑在广场中央罗马柱上鞭打,向光明神宣言‘若是神明爱护他的人间代行者,就请立即对渎神者降下神罚。’”
目铃饶有兴致:“所以,神罚降下了吗?”
“……”侍女深吸一口气,“很遗憾,没有。”
“唔,真遗憾。那你还相信光明神?”
“这个故事还没完。”侍女将玫瑰茶递给目铃,“一年后,教皇郁郁而终。教皇死后一周,腓力十世坠马而亡。他死前,还戴着这顶世代传承的王冠。”
“您说,这难道不是神明的力量吗?”侍女紧紧盯着目铃,“现在国中盛行的诅咒,我因为信仰虔诚,也没怎么染上。”
目铃失笑。
她将手中的玫瑰茶一饮而尽。
而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