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果是海贼,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吉普不敢再去招惹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船长,环绕在毛茸茸的贝波身边,一脸好奇地询问,“威尔斯哥哥以前总说想当海贼。海贼,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被小孩憧憬的仰望目光注视,贝波有些飘飘然,挑了一些过去的有趣的冒险讲给吉普听:
“……凶残的海贼头领对我拳脚相加,逼问我藏宝图在什么地方。可这是属于我们海贼团的秘宝,我宁死也不会告诉他。”
“天哪,贝波大哥,你真有骨气!”
“……会变色的章鱼人隐匿了全身,说时迟那时快,我敏锐察觉到气流的不对劲,挥出一拳,就把他打晕在地。”
“哇!好厉害!”
“……那只鹦鹉是马库斯墓穴的守护者。它想要袭击船长时,我毫不犹豫挡在了船长身前……Captain当即感动地夸赞我,说我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也是他最爱的小熊……”
“鹦鹉好!熊也好!”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体内。”
“巨大!怪物!”
“对,我们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个怪物几乎和岛屿一样庞大,长着如蛇般的长颈,双头,牛角,龟背……”
贝波越说越兴奋,全然没注意男孩陡然苍白的脸。
直到吉普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贝波的滔滔不绝才被打断。
“发生什么了?”一角问道。吉普和死去的白苔差不多年纪,她对这个孩子总有几分移情,“放轻松,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吉普眼里噙着泪:“你们真的见到了魔神吗?”
贝波疑惑:“魔神?为什么要叫它魔神,它只是一只海怪而已。”
“不,不。”吉普害怕地摇头:“教皇宣读了神谕。那是深海里,为这个时代的海贼的贪欲所吸引的暴食魔神,只有人类的血肉才能使它满足……”
一角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一开始是奴隶。后来奴隶不够了。”吉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些贵族就偷偷抓平民去祭祀……我的爸爸妈妈……本来只是去田里干农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角紧紧抱住吉普细弱的身子。滚烫的泪水濡湿了她的肩,失去亲人的痛苦源源不断,从那愈发凄厉的孩童的哭声中传来。
克里欧涅捏住拳头:“你知道吗,吉普,那个海怪已经死了。”
吉普抬起头。
“那个夺去你父母性命的怪物,为它害死的生灵下了地狱。”
吉普愣了三秒,又“哇”得一声哭出来。
“……”
罗靠在墙角。男孩尖利的恸哭直直钻入他的脑海。
他按按眉心,确认一角和贝波正在安慰,转身离开了草屋。
他来到了田垄上,威尔斯刚刚捕获了一个“俘虏”。
“我是杰克男爵亲自任命的税务官。”修了整齐的八字须的税务官没有当阶下囚的自觉,即使面对近三米高的威尔斯,气势也完全不输,“封地上的平民交税给领主男爵大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难道不想再享受他的庇护了吗?”
威尔斯挠挠脑袋。这个憨气的动作令他脸上的凶恶消失大半。他苦恼道:“可是,要交的钱实在太多了。有人头税,田税……还有什么税来着?”
税务官不愧是杰克男爵的得力干将,对职务非常精通,一一历数:“烟囱税,你们烧火排出的气体污染了空气,必须要交税;影子税,要知道万物生长依靠太阳,你们街道上的建筑遮蔽了阳光,让草地枯死,可不是要交税吗?……”
威尔斯眼睛弯成了蚊香圈,蒲扇大掌直接捂住了税务官滔滔不绝的嘴:“可是,可是村民还要省下钱买圣水,能不能少交点?”罗医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药剂研制出来呢。
“少交点?!你当你是国王吗?”税务官尖叫道。
而且,就是要趁这群平民还没买圣水之前收税啊。若是这些钱都流向了教廷,杰克男爵下个月准备翻新的度假城堡怎么办!
“不可以!不可以!”税务官用力挣扎起来,“一分都不能少,你们竟敢违背国家的律法,我要告诉男爵大人……”
罗冷淡的声音适时响起:“哦?你确定要禀告男爵大人吗?”
“……”
一刻钟后,税务官屁滚尿流地离开了河塘村。
谁也不知道他在刚刚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他自从拥有了这个官职,一直深受人民的尊敬和爱戴。被两个乡村农夫如此威胁,心中越想越气。
税务官不敢找他们麻烦,余光瞥见村口一个乞丐的身影。
他大步走到乞丐面前,狠狠踹了那人一脚。
乞丐哆嗦了一下,抬起头。
居然是个女人!只是她的脸上皮开肉绽,纵横交错的疤痕吓了税务官一跳。
“丑八怪!晦气!”他啐了一口。
乞丐仿佛没有听见这声辱骂,麻木的双眼遥遥望向村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影,口中不住喃喃:“爷爷,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