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宇文成都的消息?”
上次涟漪从外边回来,告诉她宇文成都大抵无碍,只是传信到军中颇难。
她让如意手写了一封简信,用蝇头小楷绣在绸布上,绑在信鸽上放出。
如意迫不及待要把孩子的动静告诉他。
涟漪的手顿了一下,“山高路远,怕是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真的?”
涟漪轻哼一声,“你若不信,就自己找去。”
如意生怕涟漪真不找了,上手缠着她,“说着玩呢,没不信你,好姐姐……”
“那明日再走远些,别在这赖着不动。”
涟漪对这片山谷了如指掌,会指给她看某味草药的幼苗,会提醒她避开青苔污泥。
如意渐渐能走上两三里,涟漪便带她去赏峭壁上的瀑布。这瀑布融雪而成,泻时仿若珠玉四溅。如意观赏半晌,胸中的烦闷消解不少。
下有一深潭,她俯身潭边,近岸处数条五光十色精巧的小鱼游曳其中。
她凝神瞧去,碧绿的水中竟有丝丝血痕。她拽住了涟漪的袖子,涟漪脸色一变,对如意做了嘘声的手势。
她们顺着血痕缓行,不远处草丛中,渗满了大片的红色。如意一步步挪过去看,忍不住叫出声来,那地上躺的……他……他……竟然是李世民!
她顾不得沉重的身体,拎起一条手臂,试图将李世民全身的重量转移到自己背上,血沿着她的脊背流下。
“放下!”涟漪怒斥道。
“你救救他。”如意停止了脚步,含着泪看着涟漪。
涟漪缓了口气,“你背不动这个人,你若真要救他,撕下衣裙,扎紧流血的地方,我俩一同将他抬回去。”
勉强止住血后,她们费力地将李世民挪回庭院。涟漪命如意用热毛巾擦干净血污,敷上草药,再重新缚上干净的布带。
“我去配几味药,你先在这守着,时不时探探他的鼻息。”涟漪走到门口又回头,抓着如意的手指按在李世民鼻下,“探这里。气息若是弱到你感觉不到,就把这碗汤给他灌下去。”
如意趴在榻边,反复探着那微弱的鼻息。她的手指颤抖,自小到大,李世民总是那些人里舞刀弄枪最好的。如意见过一次旁人与他对峙,李世民提剑相迎,别人无法近身分毫。
李世民……他怎么会受伤……战场上……连他也会伤重至此……
门突然大开,一位陌生男子闯入,径直扑到榻前探查脉搏。他转身急问一旁的如意:“涟漪呢?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如意摇了摇头,“她只说去配几味药来。”
那人松了口气,才想起来抱歉,“在战场浸淫太久,冲撞了姑娘,姑娘可是涟漪友人?”
如意心中一动,他的消息说不定比涟漪及时,也顾不上向他介绍自己,急着问他宇文成都的消息。
“宇文成都?”男子轻描淡写,“宇文成都早死了。”
如意没动,她耳中嗡嗡作响,似乎没听懂,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杨如意!”涟漪重重放下药碗,目光刺向男子,“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