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朦胧中,如意看到模糊的前方好像是军营,连成一片的军寨,她身下这匹马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像向军营冲去。驻守在门口的士兵立刻发现了它,想也不想挥起手中的刀具劈向了这匹马,同时看准如意摔落的方向在她即将落地之前用自己垫住给她做了一个缓冲。
即使有人做了缓冲,她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剧烈的震荡以及震荡后随之而来的疼痛。痛,干渴,虚弱,各种感觉叠加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她睁开眼的时候有点恍惚,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稍稍移动就疼起来的伤口提醒她自己刚从马背上摔下来,忍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爽洁净。这时一个身姿挺拔将军服饰的男子正踏进来,与如意四目相对后有些窘迫的向她行了行礼,“我是从附近村庄找了妇人借了简单的服饰为郡主上了药更换了衣服......”“啊,我没有问这个的意思......”如意也窘迫极了,希望这个话题赶快结束,两个人的话都没有说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岔开,脸双双的红了。
“我该怎么称呼......”如意忍住羞涩开口。
“宇文成都。”
“啊,好......”
“我......我打算传信给了太子府请他们放心,军医诊断郡主并无大碍,擦伤的部位比较多,现在会疼的难忍一些,恢复的时间不长,他们应该会派人来接郡主。”
“别别别,别让他们来接......你就悄悄给太子妃报个信,然后再悄悄送我回去行吗?”如意估摸着自己失踪的时间不算太久,父王现在还未归府,她不想让被知道以后白添一场斥责。她祈求地看着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没忍住笑,又觉得笑出来实在不妥,转过身去一会再面对她,眼里还是止不住笑意,“那我先派人去报个信。”说完以后宇文成都掀起门帐招呼了一个士兵,虽然是发号施令的话,语调却是轻飘飘的。
他肯定在笑话她,如意愤愤地想道。她和宇文成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真想生他的气,虽然是如意自己在他面前丢了丑,但恼怒地觉得是宇文成都的错。想着想着就高声朝帐外喊宇文成都,说自己想喝水。
如意喝完水后心里的气下去了大半,感觉伸展开了不少,决计让宇文成都现在带她回去。趁着太子还没返家。
如意从来没有来过军营,好奇极了,等马车的间隙摆起原先在府里作威作福的架子使唤宇文成都带她去演练场转转,可没想到宇文成都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再连声给她道歉解释说自己作战的时候一次受伤的后遗症,间歇性就会发笑。如意觉得这是他随口扯的谎话,和之前的笑一样,都是在笑话她,但是没想好应对的话来拆穿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岔开这段,先去演练场转转。
如意到了演练场被正在练习阵型的军队震撼住了,她见过宴会上的舞阵,有些也是取了行军的意境作的曲子编排的舞,可是远不及真正军队的人数和整齐度。真正兵器的碰撞和真正士兵的吼声响度极大,她疑心是否真会把顶上的云霄都冲破,阵型变幻的速度也快到让她眼花,从一种转到新的一种的过程如此的流畅,像无风时平静流动的河流,连续不间断。伴随激烈交战下扬起的风沙并未减弱任何士兵的速度,反而为场景平添了一股苍凉的美感。落日余晖,空旷之地,一片肃杀。
当如意终于从震撼中醒来,转头,身侧就是宇文成都,半斜的夕阳照在他的脸庞,她又呆住看了一会,突然害羞了起来。
她不自然的把自己的视线移开,演练场的兵器交战声也渐渐远去,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阵一阵的,急促无比。
宇文成都的视线突然投过来,如意倾斜轻微避开了和他相对,宇文成都看着她笑了笑,问她,要不要回去。
如意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回了太子府。
一路上宇文成都都很照顾她,找来的马车铺上了比寻常更多的软垫,从出发开始,路上嘱咐了好几遍马夫再行驶平稳一些,尽量避开路上的碎石块。即使这样,如意身上的伤口一路上还是密密麻麻的疼。她尽量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路上仍然和宇文成都说说笑笑,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京都人家的玩笑话。宇文成都也分享他行军中一些趣事作为交换,如意模样娇憨动人,宇文成都总会夸张一些惹起她的好奇心,看她忍不住瞪起眼来被他吓上一下,但是又因为生疏和礼节再用笑藏起她的半分恼怒和半分羞涩。
快到太子府的时候,宇文成都正举起手模仿一个力能扛鼎的壮士,突然的刹住让他悬在空中的手找不到支撑点,一下往前栽去,如意终于放弃一路上的装模做样,笑得东倒西歪。
刚下车,就看到太子妃和太子妃火急火燎从宫里请来的太医在府门齐齐的候着她。宇文成都刚向太子妃行完礼,如意就被侍女们和太医迎进了内室,留下太子妃招待宇文成都。
如意临走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回头,恰好也撞到宇文成都和太子妃周旋间隙投向她的目光,心里好像被柳梢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甜蜜的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