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靠在小门前,等着那声叩门。
“砰。”她已经能想象到门外那双手是如何把手背翻转过来,再屈指轻叩两下的场景。
“笃笃。”
如约而至。
她心里雀跃的大叫,却只能佯装镇定,迅速的钻出门,再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李世民!”
李世民抬手拍她的脑袋,“又没大没小的。”看她又开心又忸怩的瞪他一眼,心里得意极了。
“又没轻没重的。”如意学着他说话,一会抱怨他下手重了,一会又闹着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她,明明按照信里说的时间他早该到了京城。
李世民也不恼,只一项一项向她解释回来路上又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务牵绊,回来后又见了什么人。还说本来按礼数还有不少人要见,他钻了个空子溜出来找她玩这才让如意放过。
“今天我带来好马给你骑着玩好不好”
李世民从侧边树旁拉来一匹皮光水亮的马来,头高高的昂起,额前有一个小小的,形状奇异的白色印记。
“它长得好漂亮啊!李世民!我好喜欢它!”
如意睁大眼睛和这匹栗马亮亮的眼睛对视,觉得满意极了,伸出手摸它的油亮的毛皮,意外的扎感让她缩了一下手,但这并不妨碍她喜爱它的俊秀。
“那你上去试试。”李世民看她这么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无比,等不及催她上马教她,想让她再高兴上一些。
如意抓住缰绳,没等李世民帮她就跃上马背,她刚想得意一下向李世民炫耀一下她的天赋异禀,没料到原本温顺的马突然撅起前蹄,吼叫一声,疯狂的朝前方跑去。
如意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僵直,但下意识的紧紧抓住缰绳,不敢再动弹丝毫。
如意在脑海过完一遍母亲和密友得知她猝亡之后会如何悲泣的场景,自己也忍不住想落泪。她还想到早晨剩下一个马蹄糕当时觉得腻味没有吃,现在急切的需要这股入口即化的甜蜜来抚慰自己的恐慌。
等到她的意识逐渐回笼,手里的缰绳也随之放松,马已经奔驰到她从未来过的地方,周围茫茫的一片空旷,明显离京城已经很远了。之前狂躁的马也平静下来,慢慢的踱着往一个特定的方向行进。
如意以前出府最多是和李世民去京城的闹市中心逛逛。通常都是逢着一些佳节,他俩一起称病逃避宴会后偷溜出去放放花灯,淘淘旧书,收集一些奇巧玩具和新鲜小食以供如意无法出门的日子消遣。
这样荒凉偏僻之境让如意心里发慌,但好在没有持续多久,马行进的路上开始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马蹄印,如意暗暗放下一些心来,空出一只手摸到了侍女早上给她系上的令牌,打算等下打听一下近处官府的位置。
马背上的她突然感觉一阵和最初的发狂一样的强烈抖动,暗叫不好,立刻抓紧了缰绳趴伏在马背上,紧紧闭上眼,身体忍不住的发抖。她极力控制手的抖动,慌乱还是大片大片的向她袭来,她想要啜泣,眼睛却干涩得不行。
她恨透了李世民,恨透了他为什么当时没反应过来阻止她莽撞的上马,恨透他带来的这匹马,现在害得她可能要死了,再也见不到母亲,再也没法过生日,再没法听她的手帕交音音讲笑话。
她迫切的希望马平静下来,即使继续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踱步也比现在可能要把她甩下来强得多。“求求你让我活下来......”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爆发,“我不想死......”她只能抓住缰绳像抓住救命稻草,马嘶吼的更大声了,急速掠过的风锐利的像刀刃般刮得她的脸发疼,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她心中只有一片茫然,空荡荡的,没人教过她,她也没想过,会面临这样的困境,不知道如何找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