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纯和他妈正欲开口,谢清懒散一瞥,直接打断:
“你们给不起。”
两人于是同时僵住。
但谢清没有再开口,用意很明显,他想谈的东西不是这两人能旁听的。
祁知劲无奈妥协:“我明早七点半前有半小时。”
“这么忙还有心思当红娘呢?”谢清阴阳怪气应了一声,而祁知劲只是习以为常地一笑。
凭他多年的经验,与这个骄傲非常的弟弟相处最要紧是修身养性,养出一身好脾气来。
其他两人看到他的态度,当然只能有样学样,不管想说什么,都偃旗息鼓。
谢清甚至懒得理会父亲还在场,也不顾什么尊敬长辈的礼仪,说完就把碗筷一搁,说是吃饱了,施施然就走了。
祁家的庄园占地极广,甚至囊括了中央区为数不多的山。
而谢清的居所是偏偏在小山顶,离主要的楼群很远,独揽一方月色。
那是多年以前谢庭雪要带着小儿子和丈夫分居的前兆。
庭前独留一盏灯,已经有人长身玉立。
细碎疏落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白,顺着春夜的风在那人周身环绕。
谢清显然下意识慢下步伐。但那人已经殷殷切切地迎上来。
“清清。”
季汀和往前几步,只与他咫尺相隔。
可能因为庭院里格外清寂,这一看,谢清才恍然觉得季汀和瘦了些。
这很不寻常,季汀和是顶级的alpha,季家又是做生物科技起家,从小就严格控制营养摄入和训练量,高大匀称一身肌肉——只是比起陆承那种刀枪火海里来去关了的alpha,少了许多悍气,多几分自幼熏陶出来的文雅。
当年他们刚认识时谢清还因郁郁寡欢而有些削瘦,也被他悉心养出骨肉匀停的少年身形。
总之季汀和是不太应该这样放任自己消瘦的。
下星域那一针真的能有这么大影响么?
谢清后颈那已经十分稀薄的标记似乎忽然灼烧了一下。
“我没事的。”季汀和对他的观察堪称细致入微,几乎没等谢清皱起眉,清朗而柔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问了?”
谢清冷哼一声,躲掉了季汀和伸过来欲要抚上他眉心的手,
“你自重一点,我们已经分——”
“对不起。”季汀和倏尔打断。
显然alpha是不想听到这个词。
心念电转间,谢清也已经理清他的心思。
这种默契不得不说是年少相知的遗产。
“怎么不去见我哥哥?”谢清斜眼觑他,“他可急着让你们珠联璧合好为他卖命呢?他怎么不把自己嫁出去。”
季汀和显然和祁知劲一样已经习惯了谢清的辛辣。
这里不是下星域,是他自幼长大的地盘,身边的人不是异域虎视眈眈的alpha,都是出于不同原因拿他束手无策的人,谢清连一丝审时度势和委婉表达的必要都没有。
眼前的alpha也只是温声回答:
“我和你哥哥怎么说,全取决于你。”
“你没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吧。”他没头没脑蹦出这么一句。
“你没提,我怎么会先说。”
纵然季汀和全然摆出任凭吩咐的姿态,也只得到谢清一声冷笑:
“你也知道,说出去不过给你们平添麻烦。”
他看得清楚,两家的合作势在必行,无非是方式的区别。
因此哪怕季汀和那一次对谢清有亏,也只是给两家的亲密添堵而已——他的哥哥不可能因此放弃和季家的合作。
在这种时刻他作为家族中的omega的私情显然是最不重要的一环。
“只要你愿意,我宁愿让所有人都知道。”
季汀和终于维持不住笑容,深深地吸口气,轻而又轻地说:
“清清,你之前从来不会这样想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他的目光幽幽地落在omega的后颈。
那里光滑洁白,毫无异样。
但他知道,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omega有没有洗标记,alpha是能感受到的。
而有没有澎湃的极具威胁感的其他信息素曾经汹涌地冲击过被他标记的腺体,alpha也似有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