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不说话,只定定地望着他,直到omega眨了下眼睛,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alpha便掐住他的脸,迫使他转回来与自己对视:
“不是说不在乎了吗?”
谢清觉得自己的脸被弄得有点疼,连眼睛都有点泛酸,只能含糊不清地答:
“那他伤到的毕竟是腺体……我那叫出于人道主义!”
一来一回,他的气势莫名其妙削弱了不少。
而且陆承怎么都不肯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他呼吸渐快,在恍惚间有种窒息感。
作为alpha所心仪的omega,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alpha信息素里面十足的压迫感,仿佛被困在了深海里,不得自由。
这种生理上的不舒服随着陆承对他沉默的端详而越发明显,最终他的眼角沁出点眼泪。
alpha倒是很细心地替他擦拭泪痕。仍旧钳制着他。
他忽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就这么直挺挺躺着,偏头望着别处,拒绝对视。
于是绵密的吻一下子顺着敞开的衣领下的锁骨缠上来,话声含糊不清的变成了陆承:
“没有全部毁掉。”
仿佛夹杂着叹息,陆承软声道:
“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宝宝——”
总算是alpha先软声求和,谢清眨了下眼睛,正要恢复气焰、发号施令,泪珠却不受控制地又掉下几滴。
酸涩蔓延到喉头,谢清甚至觉得自己止不住的眼泪实在落得突兀,于是原本他设想中他气势汹汹的画面变成了他默默吸气,哭得很茫然。
这也太呆了。真的不是陆承高浓度信息素刺激下的生理反应吗?
谢清一边莫名其妙地感受脸颊上淌过的温热,一边分神试图追溯多年前在科学课上学过的知识。
他抬手想要揉揉眼睛,这回还是被制住了,只是陆承用的力很轻柔,比起方才,更似抚摸。
“清清。”
alpha的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些许小心翼翼:
“是你家里人又和你说了什么吗?是你哥哥?”
眼泪被亲掉的时候,谢清才回神理解陆承的话。
也就听到这句话的一刻,他猛地深呼吸,又觉得一切澄明,风清月朗。
喉头也不酸了,泪珠也不掉了,一切又回到了由自己意识把控的正轨。
于是就这样躺着,顺势歪着头倚在陆承肩上:
“哥哥说要给季纯改姓,这样他好去和季汀和联姻——真好笑,怎么不直接说就是跟季汀和姓的呢。”
嘴角下撇,语气也恹恹的,完全不复平时张扬的神采。
陆承揽过他,一边摩挲着他的肩头,一边心下分辨着谢清在说“改姓”和“联姻”时的语气。
片刻后,陆承就有了决断,倾身亲亲谢清烫红的脸颊。
“乖乖,没事,能治好。”
至于怎么治,药剂样本在哪,他统统闭口不提,显然没有让谢清接手的意味。
但显而易见,此情此景下,这对他们两人来说并没那么重要。
谢清偏过头望着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说我要是留下来呢?”
留下来,和他数年前离开一样,有方才萌芽的浓情蜜意,还不用面对他自幼拥有却在青少年时期分崩离析的一切。
这是陆承设想过很多次的理想答案。
当这话在意料之外被谢清亲口说出来之后,他反倒沉默。
意识到其中症结并不来自于自己的既定情敌,设想中的喜出望外灰飞烟灭,陆承的心悬在空中,不敢妄动。
半晌,他拎起谢清颈间的吊坠:
“这是跨星域飞舰的匹配锁,就在我带你去过的航线上。”
他没说这也是他散落在东区的几处昂贵地产的钥匙。
谢清捏起吊坠,触碰到陆承的手指,好玩似地蹭了蹭,黏黏糊糊的,不肯分开。
陆承任由他施为,继续:
“后天会提前开关,因为星航局监测到半月后有星暴即将来临。”
届时,两星域之间通行的班次会骤降,甚至触发停航机制,直到星暴肆虐殆尽。
他还想要继续报备:
“我明早就要走了,楚家那边……”
灼热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话。
谢清鲜少这么温柔细腻地与他接吻,毕竟自从发觉omega喜欢山呼海啸的刺激后,陆承也似乎跟着被发掘出了对刺激与快感的偏爱。
很默契,谁也没更进一步。
灯光渐渐熄灭,窗外深沉的夜色与闪烁的星光逐渐侵入室内,照出模糊的轮廓。
“我们不太可能再见面了,是不是?”
omega的声音难得轻而又轻,落入空中就溶进一片寂静里。
深夜里,这句话一直没有得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