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来不及了。”
omega手环微微发烫,显示出附近正有飞艇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再往外瞥一眼,薄雾中几盏闪灯正飞掠而来。
“你们就当不知道我来过,我自己出去,”他当机立断,“我是上星域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上星域人”其实应该翻译为“祁家的人”。
估摸着冲他来的人对他的背景也已经心知肚明。两星域开海关在即,闹出外交事故来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重点是别让亦星被牵扯进来。毕竟,他才是唯一别无倚仗的人。
谢清瞄了眼黎江牢牢扣在林亦星肩上的手,不着痕迹皱了下眉,旋即不做犹豫,起身便走。
清冷湿润的空气骤然将人包围,他裹紧了围巾。
高大的alpha们个个面不改色,默默打开了面罩上的微型过滤器。
“打扰了。”
仿佛默认谢清已经知晓了情况,来首的人也不废话,甚至在向他出示调查令时展露出了一点基本的礼貌——如果忽略此时正有人上前给他带上银亮的手铐的话。
动作称不上多粗暴,只是alpha五大三粗的,一个不注意, omega手腕上就勒出几道红痕。
谢清仿佛不觉得疼,并不吭声。
一行人像幽灵一样平静地移远。
狭小的监室亮如白昼。
“我不是犯人,你们也不用这么拷着我。”
谢清主动打破平静,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仿佛达成共识,还是将他手腕间的手铐取了下来。
在炽光灯的照射下,金属表面间或反射出银亮的光,一闪一闪。谢清盯着这手铐看,有一瞬间思绪回到了同样被手铐圈住的夜晚。
那时是情趣,现在倒好,像预言一样成真了。
以后不和陆承玩这个。
刚冒出这个念头,谢清就撇了撇嘴。
要分手的人是自己,我在恋恋不舍些什么。
一张纸被递到他面前。
他一目十行,看出这是在飞云草成瘾性问题上做文章。大意是说,近期被东区特批的飞云草进口制剂成瘾性指标超限,属于违禁物。
而先前陆承一直在查缴各种违禁品偷渡,此刻却在护卫局批准过的品类里查出问题,如果闹大,想必是一场风波。
这实则是一则声明,旨在说明谢清对于某某环节并未参与,全由陆承主导,据此,“高度怀疑”这一切由陆承操纵。
很委婉的险恶用意。
“我不记得我们有提供任何检测样本。”
谢清微微一哂。
对面的人却毫不在意,似乎只求速战速决:
“谢先生,你来自上星域,马上要回家,我也相信你也不想横生事端——签完这个,你就可以走了。”
“我不会签。”
“这只相当于一份免责报告,你的那桩生意陆承的确参与了不是吗?以他在本区的资源,想必你不能管控之处有很多——我们这是在帮你撇开一切。”
“他不会做这种事,我也不会签。”谢清注意到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根本没有亮,“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
“恐怕你的律师来不了那么快。想起来的话,随时可以呼叫我们。”
对面的人此时都还戴着防护面罩,十分谨慎地把纸和笔都收走,于是整个房间里一点零碎东西都没有。
他甚至也没有继续耗时间,只是匆匆离去。
留下谢清一个人被所在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
绕着房间走了一整圈,谢清并没有找到任何灯光的开关按钮。
刺眼的白灯想必会二十四小时常亮。这应该是监室的通用设置,说出去,也算不上虐待。
手环早已没了信号。
他索性躺在坚硬的床上闭目养神。
自己所料不错,这人并不能对他做些什么,最极端无非是开着灯照他四十八小时——凭借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早就将东区相关的律法仔细研究过,不会被想象中没有期限的关押吓倒。
那人匆匆离去,大概是因为主要是冲着陆承去的。这纸声明应该是为把自己带走设立的名目,如果他签了自然是好事,不签,也未做纠缠。也不是主要目标。
说不定关自己两天也有扰乱陆承计划的用意。
就好像把自己锁个两天真能造成什么影响一样……
他嗤了一声,当自己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娇弱omega么?陆承也不是傻子,在东区他们还真能把自己怎么样,不至于关心则乱。
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回家后那对母子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恶心他。
想到这个,谢清顿时觉得眼前炽烈的白灯都比家里精美繁复的吊灯要顺眼多了。
……现在,家里的灯还是妈妈挑的那几盏吗?
听说父亲的第二次婚礼也很盛大,想必添置家具也顺理成章。
哥哥最多帮他守着名下的财产,其他地方却和父亲一样,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在他们眼中被视为“矫情”“软弱”的细节。
又或者,也许家也早就不算家了,更遑论几盏灯而已。
这里的被子相当硬,布料粗糙,但好歹够厚。谢清默默将自己裹紧,试图抵挡东区标志性的极具威力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