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叫什么,他不能和季汀和结婚。”谢清一张嘴,原本想好的问句就拐了个弯,先冒出来一句离题的话。
“什么?这是他们之间两厢情愿的事,你再讨厌那对母子,也犯不上在这事中从中作梗——季纯要结婚,那也是算我们家和季家的联姻,对你也有益处。”
谢清还在懊恼自己一时失言,没有回应。
倒是祁知劲的声音难得又放缓了些:
“是,联姻的话,这边的alpha合该是让你先挑……季汀和的条件的确万里挑一——不是哥哥没想着你,只是你先前不知道,季汀和腺体有硬伤,就这一条,他也不能配得上你——否则,哥哥怎么会让季纯在你前面?”
“硬伤?”
谢清懒得争辩自己并不屑和季纯抢什么,注意力就全被这两字吸走。
“也不知是在那片星区弄的,他们捂得很严实——不过我知道,他至今靠每个月的针剂保持稳定,看着不像能治好的样子。”
祁知劲想着就也有点惋惜:
“否则还真是个完美的对象,怎么也得让你们先见一见。”
“你当你在菜市场挑菜呢?”谢清发现自己仍然很容易被哥哥激怒。
“瞧你激动的,本质不就是挑菜吗——说话还像小孩子一样。”祁知劲不疾不徐,甚至好似还被逗笑了。
但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十分敏锐地反问:“你在那边过得这么惨?张口就是菜市场买菜?”
他想着自己弟弟理应是个不知菜市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omega才对——他自己倒很清楚,因为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他在各种小巷市场中排队购物的照片见诸报端,一派亲民风范。
“我捡烂叶子吃!”
谢清气呼呼。
听上去是气话,祁知劲却不吱声了,仔细打量着自己弟弟——衣着鲜亮,首饰精致,实在不像过得艰难的样子。至少艰难的日子应该已经扛过去了。
于是他心里难得既宽慰又动摇:
“都怪哥哥,我当时应该多劝劝你。”
……谢清拒绝他时那么硬气,居然却在吃这种苦。
谢清顿时气消,不再与他争执。
只是半晌,他犹疑着问:“如果我能把季汀和治好呢?……我在下星域,打听到一些事。”
他敛着眉,将那段情意绵绵的过往掩藏得一丝不露。
“自然是好事——谁会嫌手中筹码多?到时候如果是靠你治好的,那么想必他到时候也不好因此直接放弃季纯,转向别家。”祁知劲一时兴起,开始教导弟弟,“又或者,到时候他家觉得季纯要配不上了,我们转而也能要得更多,毕竟是腺体那么要紧的地方——但你自己把握,安全为上。”
谢清不语。
到这时候,他狼狈地发现,自己对季纯这个名字腾升起一股怒火。
这当然不应该,毕竟他已经有陆承了。陈年旧事,怎么还能牵动他的心呢?
甚至在挂掉和哥哥通讯后,他依然独自站立了很久。
——就算是为了自己家。
斜阳落幕时,他终于这样想。
说走就走。谢清从不拖泥带水。
时机不巧,他没来得及和陆承见上一面——也或许是不想碰面,他不欲深究——谢清给陆承发了消息,简单解释一番,又说如果他没回,不用等他,直接在东区见。
然后,无边暮色中,一艘小飞舰轻巧地从巨大的甲板中抛出,向远方跃去。
重重关卡、道道风浪,似乎都没能拖慢谢清的速度。
他在茫茫夜色中抵达。
而楚锐也站着等候,没有一丝怠慢。
“欢迎,”他像招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我知道你会来的。”
“试剂呢?”谢清还是很不客气。
楚锐却脾气很好,向他展示手中的小型空间箱:
“我还能用这个来骗你不成?都这么晚了,你又远道而来,不如在我们这边休息一阵。”
谢清倒不怀疑楚锐会危害自己的安全——只要他还想和上星域那边取得联系,谢家所在星区就是第一道屏障。
就连他在西区任人揉搓的时候,他咬牙独自扛下的底气也是自己的身份——后来在段寻身边时,段家的alpha们才隐隐知道他的来历,并不会对他下致命狠手。
于是谢清一跃而下。
他一个omega,孤身走在巨大的森冷灯光下,触目所及全是高大威猛的陌生alpha,周身萦绕着虽然浅淡却不容忽视的各种高级alpha信息素,却毫无惧色。
楚锐一下子笑得更和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