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清一声不吭,态度冷淡,楚锐也不以为意,只和他说想要拿血清的话就亲自来取。
甚至连原因都说得十分贴心正当像模像样——说是这种试剂只能用高规格随身空间箱携带保存,无法运输。
仿佛还真是一心一意为病人着想的贴心模样。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还十分和颜悦色地向他提议:
“我想谢家的omega哪里会缺空间箱,不过我也可以借你用,等你回上星域,让季先生按市场价还钱就是了。”
这就是说楚锐大抵也摸排了一下他的来历——的确,他和季汀和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和父亲那边分割许久了,姓也是从小跟的母性,可以说季汀和和他哥哥那边互不知晓。
“我只能现在过去?”
谢清没有和楚锐多费口舌,直击关键。
这种时刻,也不知道楚锐从哪找到的他的号码。
但反正来意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楚锐还能说得煞有介事,也算是一种能力了。
“这个么,说实话,原来招待季先生的其实虽说是我堂侄,那药剂从头到尾也是他一个人的主张,现在他都退出了整个片区的经营——要不是我们考虑到季先生的健康,是没有理由保存上一任的资产的。”楚锐将一通话说得十分诚恳,核心只有一个,让谢清立刻过去,“也就是现在还在清理,才特意问你一声。”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谢清很想接着说,季汀和是死是活也和他无关,却迟迟没能吐出半个字。
“所以说我们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嘛——说实话,他当年也是为了找你才中的招,我想着,你至少也得有知情权,”楚锐的声音却越发不紧不慢,“我也和你坦白了,现在楚洵的确是拿到那块空域,就像疯狗一样追着我咬……但归根结底也是我楚家的家事,和你现在男朋友没什么干系——傻子有崔锦一个还嫌不够么?你当陆承真愿意完全卷进来?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只在边角善后了。”
旋即alpha轻笑一声,落下最后一句:
“你看,我那个不争气的堂侄把季先生给气走了,我可是还想继续合作的,你过来就是我楚锐这一系的朋友——朋友嘛,当然多多益善,整个星站,我楚家经营的条线可比陆家私有的多多了。”
楚锐甚至说得不是楚家,而是他这一派。
听上去楚家的确一直四分五裂。
那个所谓楚锐的堂侄听声音也相当年轻,星站那块片区短时间内的权力交接显然就不是一句退休能解释了。
尽管楚锐对此避而不谈,但谢清还是立即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我晚点回复你。”
谢清犹豫片刻,并未直言拒绝。
楚锐倒也不急,还和善表示会为他准备一些特产带回上星域。
室内顿时一片沉寂。
他开了点窗,冷意顿时由风裹挟着涌入,但他不闪不躲,感受着这份吹拂。
他的家乡没有海,他在西区海岛上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可他却格外喜欢海风。
并不仅仅是因为陆承的信息素总是令他想起海洋。
而是海风来去无踪,天地广阔,无拘无束。
当然,他是人,还是位于第二性的omega。
他没法像风因孑然一身而自由——恰恰相反,他手里抓住的东西越多、越分散,他就离自由越近。
这是他从小就根植在心中的理念,这也是哥哥一向对他远离祈家的行为不以为然的原因——祁知劲觉得他这是一种软弱的放弃——哪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道理?既然你要让,那我就代表父亲接纳新家庭,新的omega也能改姓祁,回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祁知劲没有明说过,他却很清楚哥哥的言下之意。
谢清垂眼,打开自己的光脑,点开家人的群组页面。
说是群组,其实也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永久注销的账号标志。
漫长的铃响过去后,祁知劲接了他的视讯邀请。
“现在是我的午休时间。”
气度矜贵的alpha斜靠在办公椅上,略略带着习惯性的笑意,连表达不悦的话语也十分的温和。
“哥哥,我有事找你帮忙。”
祁知劲稍微坐直了点。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谢清一开口,他就听出来语气中的一些异样。
“缺钱了?——先前你死活不肯用家里的钱,能撑这么久,也还算像话。”
谢清刚开始在西区受苦受难的时候,祁知劲当然没想坐视不管,不过谢清愣是一分钱都没用,一个祈家的人脉也没联系,硬气得很。
那祁知劲也没有再插手了——祁家的alpha都不是什么很心软的alpha,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你就自己受着吧。
但谢清又主动找他了,那就不一样。
“找你问季汀和的事——就是你撮合和那个谁联姻的alpha。”
“季纯。”祁知劲似乎十分无奈,教训起弟弟来毫不客气,“等你回来时,你给我把基本的礼貌记清了,再出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