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手二十年前辍学混社会,到处流窜作案,他就是在那时候在学军县看见了放学的高中女生,最终酿成奸杀惨案。
但问及肖阳和明繁花的碎尸案时,陈一手却震惊得连连摇头。
“我就杀了那一个,你们别冤枉好人啊!”
陈一手当年血气上头杀人埋尸,醒过神后,屁滚尿流扒上绿皮火车躲远了。他害怕东窗事发,这些年一直都没回过学军县。这次也是听道上说水库案的倒霉蛋有一大笔钱藏在外面,他这才动了心思跑回来。
没想到宏图霸业还没开始,就先被群众的汪洋大海逮住了。
眼见就要被认定为四起碎尸案的凶手,陈一手急得直冒汗,赶紧有用没用的全都吐了个干净。
怎么就认定是他杀的呢?知道这事的可不少,连火车上遇见的大老板都知道。
一直靠墙旁观的杨立猛地站直,“等等,你还和别人说过?什么大老板?”
陈一手得意说:“那不肯定的吗,干了这么大的事没人知道,那人家怎么知道我多牛逼?”
别看大老板戴劳力士穿梦特娇,听他说杀人的时候也佩服他佩服得不得了,他俩不仅聊了一路,人家大老板还和他称兄道弟呢。
“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尝过小姑娘滋味?”陈一手嘿嘿一笑露出烂黄牙,“我也给上海来的大老板开开眼。”
陈一手的描述里里,大老板的形象逐渐成型,在杨立和周威心底呼之欲出。
审讯室发黄的老空调嗡嗡干转着送不出风,咳得像垂死的暮年老人。
可温度好像打得太低了。
寒意顺着杨立脊背缓慢向上攀延,他睁大了眼睛。
他坐在审讯室里,桌子对面是兴奋回味的陈一手。
二十年前,桌子对面是李华。
李华笑着说,我刚来学军县,还不认识路。
……可是在2003年冬天,在陈一手逃离学军县的火车上,李华和他勾肩搭背,两瓶散白下肚,陈一手说起了那桩杀人埋尸案。
生怕大老板不信,陈一手细细说起了怎么蹲点,怎么分尸埋尸,说到兴奋拍着他肩膀叮嘱,怎么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埋尸地。得找谁都知道但谁不会去看的地方,比如废矿洞。
谁能想到废矿洞里还埋着人呢?
陈一手在大老板崇拜的眼神里飘飘然时,大老板在想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劳力士手表,爱马仕钱夹,和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绿皮火车,得意吹嘘的地痞盲流,他忽然心生不满。
他想,他呼风唤雨要什么没有,可怎么一个地痞尝过的滋味比他还好?
阴翳的心脏里,欲望生根发芽。
·
2004年,春天。
肖阳狂奔出校门,拼尽全力去追放弃学业的朋友。
赵蓉蓉举起手上的钻石手镯冲她笑得甜蜜,她问,你努力一辈子能买得起吗?
她说,既然他是爱我的,迟早都会娶我,那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可肖阳追出去太晚了,她只来得及看见停在街头的豪车,和拉开车门亲吻赵蓉蓉的男人。
她看见赵蓉蓉上了李华的车。
决定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