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沟子所忙翻了天，杨立却提着水果出现在师父家门口。

师父正被小孙子大嘴一张嚎得焦头烂额，瞥见杨立的身影，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赶紧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杨立也不恼，蹲下来时顺手掐了旁边的野花编成花环，递给小孙子。小孙子破涕为笑，甩着鼻涕傻笑举着花环边喊小花妹妹边跑出去。

他站起来回身望去，也跟着露出笑容。

师父咳了声假装没笑，严肃问：“你怎么跑这来了？二沟子所和法医所那边不找你？臭小子，敢拿你师父当筏子躲懒。”

新的水库碎尸块出现那天，杨立和周威突袭叶家，把附近掀了个底朝天，却都没发现叶树和赵蓉蓉的踪迹。可赵蓉蓉是叶树帮忙藏身的，叶树却不知道还能躲去哪。这几天杨立问遍了熟人也没结果。

碎尸块摆上法医台，和前两袋尸块一起拼凑出一具无头尸。法医对受害者的了解快速突进，追溯到了老周屠宰场的切割机和冷库，线索却因为老周死亡而断开。

李明气得边加班边骂，只能寄希望于受害者的DNA以前在库里有留档，送去痕迹科的DNA比对能有结果。

整个学军县都被横跨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卷进去，到处兵荒马乱。只有杨立还能跑师父这来混顿饭。

杨立掏出叶理礼的档案，他问：“如果叶理礼想要复仇杀人，她最有可能杀谁？”

师父说：“当然是当年逃脱的强.奸犯，不过他早就在死在二十年前的矿难里了。”

当年的小王和叶叔全都死在矿上爆炸里，王厂长和媳妇也风烛残年，死的死病的病。前几日，就连老周也死了。

那起不了了之的强.奸案双方相关人员都没了，哪还有复仇目标？

师父纳闷问：“你怀疑凶手是叶理礼？她有什么动机害那三个姑娘？”

杨立摇头说：“如果二十年前的三起杀人案，和现如今第四起的水库杀人案，不是同一个凶手呢？”

师父愣住了。

杨立这几天却反复想起最后一次见叶树时，她问——第一起碎尸案的姑娘，她会回来复仇吗？

如果，有其他凶手呢？

叶树的无心之语让他豁然开朗。对啊！如果在行凶者和被害人之外，还存在第三人呢？

杨立严肃说：“今年的水库碎尸案，和二十年前的碎尸案，不是同一个凶手。”

师父愣了下，“你是说，当年李华……”

“没错。当年因为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我们认为凶手是独自作案的成年男性。”

杨立说：“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呢？”

因为手法近乎一致，所以他们一直把四起案子视同一系列。但如果第四起案子是独立的呢？

不是模仿犯，而是亲历者。

二十年前，当他们关住沪商李华时，有第二个人在行动，犯案替李华解除嫌疑。

二十年后，第二个人出现在学军县，杀人抛尸犯下水库碎尸案。

碎尸用的切割机和藏尸用的冷库，将矛头指向已经自杀的老周。但能让老周这个胆小男人死心塌地掩护的，只有一人。

叶理礼。

杨立重新把目光投向水库案，将死者的身份与叶理礼强绑定。

然而叶理礼最近在医院ICU，时好时坏少有清醒的时候。别说犯案了，就是想问点什么都问不了。

师父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