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摇头:“不知道。不过也因祸得福,让我们发现了第一起案件的古怪。”
他话锋一转说起2003年的失踪旧案,听得师父一愣一愣,举着大葱忘了塞进嘴里。
师父犹豫半晌,问:“怎么非要问起那么远的事?和这次的弃尸案有关?”
杨立点头:“目前我们也只能这样想,这是最可靠的线索。或许作案人和第一起案件有关,我猜测,查明白第一起案件,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这次作案人的身份。”
虽然没有证据,但杨立凭借多年追查旧案的直觉,认为这绝非巧合。
不,或许这就是弃尸人的本来目的——利用正被关注的肖阳案,让他们重新聚焦到第一起案件。
师父沉默不语,呼噜呼噜埋头扒面条。像要赶紧吃完赶紧赶人。
杨立说:“我知道师父上次没有说完,但师父,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瞒着?就算是碎尸案也不行吗?”
师父顿住了。
尴尬的安静在屋子里弥漫。
老旧风扇格啦格啦打着摆子,孩子们的欢笑从门外旧巷传进来,阳光顺着窗栅西移,黏腻热汗浸透了洗得松垮的白背心,呼哧呼哧呼吸声粗重。
师父慢慢站起身,收拾碗筷拿进厨房。很快传来哗啦冲水声。
杨立失望。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程门立雪时,师父却拿出藏在橱柜最里面的二锅头转身出来。
师父先给自己灌了大半瓶,抹嘴时能闻到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沫味。这酒苦,苦得他半辈子都睡不着。
他沙哑说:“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实在事关另一个人的清白,我不敢说,怕又害了她。”
走不出2004年的,何止杨立一人。
·
二沟子所把矿场犁了一遍又一遍,有前车之鉴的周威发了狠,坚决不让水库的事件再上演。最后还是挖掘机师傅受不了抗议,都刨三遍了啥都没有还刨?
工人们气得要打电话给杨立告状,周威这才作罢。
累得浑身酸疼的所里众人和叶树打招呼道别,颤巍巍拎着脏衣服往回走。周威这才发现,叶树竟然还没回去,她一直留在矿场帮忙。
周威过意不去,叶树笑着摆手,说自己也不是特意要帮忙的,主要是没有车回不去。
周威更过意不去了,主动说要带叶树回街里。
到家楼下时已经很晚了。
透过窗户,能看见警车停在小区外的路灯下,叶树下了车,弯腰向摇下的车窗笑着道别。
赵蓉蓉激动得一跃而起。
她顾不上自己光脚和砸碎一地的碎瓷片,嘭嘭跑向大门。
她从下午等到现在,叶树迟迟不回来,让她抑制不住怀疑叶树是去举报自己。叶树和二沟子所走得那么近,她说的好听是要帮她们打探消息,但现在肖阳尸骨重新出现,万一她觉得自己是累赘怎么办?举报她摆脱嫌疑怎么办?
赵蓉蓉胡思乱想到最后守在窗边,恨不得直接跳出去找她。
哒。
哒。
大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蓉蓉死死盯着门板呼吸急促,她按住狂跳的心脏,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只等叶树开门就冲出去——
叶树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上。
声控灯没亮的黑暗里,有人忽然说:“叶树。”
灯亮了。
叶树抬起头,杨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她。
他问:“我有话必须对你说,也想见见叶婶。能请我进去吗?”
叶树定定看他,掏出钥匙插进锁里,缓慢拧动。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