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若谭刹那间受到鼓舞,飘飘乎间被端兆年带着慢出夜巷。
期间端兆年问了一些宫里的近况,哪知迷蒙中的姜若谭却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愈尚书夸过您。”
端兆年睫毛忽然一颤,“他夸我?”
“虽是我偷听到的,”姜若谭确信地点头,“前阵子皇上染疾,殿下学着帮忙处理奏折,当时愈尚书看过殿下的批语,自说了这么一句‘太子着墨风格与樾州使如出一辙’。”
“……?”端兆年牵强一笑,她可太清楚太子批阅奏折时内容的“丰富多彩”。
有一回,光州总督上奏,李定荫阅读了半天不知其所云,所以爽快地朱批了一句“尔将书读哪去乎?尔或有病乎?”
御史中丞张琛奏告皇上‘太子喜玩蛐蛐,恐玩物丧志’,李定荫看完很认真地给了答复:“告我事于皇,本宫看到了。”
偶尔遇到一些汇报工作中夹杂着问安的,太子便回:“皇上甚好,本宫也略有长高。”
有位大臣家中父亲辞世,遂长篇大论上书请求回乡祭父,李定荫辛苦看了半个时辰,遂复:“准奏,但卿话甚密,阅之伤目劳神。”
一月末,大理寺卿郑泌琮亲笔上疏结案报告,李定荫眉头一皱已经下笔,“字迹潦草,难看,如春蚓秋蛇,折内字写端正粗大些。”
太子殿下的事迹让端兆年光是听着愈风澈的话,便觉得他言外有意,“愈尚书真是清闲。”
姜若谭听得云里雾里,随着步出巷子的距离越近,她猛然惊醒地拉住端兆年的衣角。在端兆年的疑惑目光中,她掏出一个荷包,语调忽然变得谨慎,“这是我从魏侍辅那里偷来的。我看他总是把这东西藏得很严实,以为是要用在谁的身上。直到一次他喝了酒,我偷偷看见他将这东西咽了下去,似乎很享受这东西带来的感觉。或许是我多想,可偷都偷了,总得查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又不敢拿给宫里的太医瞧,只有交给将军我才能放心。”
端兆年仔细辨认着那粉末状的东西,虽只一眼,却隐约认出了曾在萧北顾那见过。她抬起头,在姜若谭盼望的眼神中扯了个笑,告诉对方只是寻常之物,并叮嘱她今后勿再提起此事。
姜若谭脸上笑开,仿若如释重负,她看不见端兆年随之坠下去的心思,在端兆年的护送下踏夜归了家。
姜非阙在门前等待着晚归的阿姐,眼睛直视着来路,姜若谭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他的眼帘。他快步几步,一声“阿姐”尚未出口,姜若谭已经踮着脚尖摸上了他的脑袋,笑道:“变壮了呢,我瞧瞧是不是又高了。”
“阿姐,我都多大了,哪还能再长高。”姜非阙声音带着雀跃,“你别总当我还小,传出去很丢人。”
“阿姐~”端兆年从后走近,看着姜非阙脸上逐渐惊骇,打趣道:“真是活久见,我们姜副将挺会撒娇的嘛。”
“饶了我吧,将军。”姜非阙简直欲哭无泪。
端兆年耸肩,“孩子叛逆了,不好管咯。”
“将军,你又上哪学了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姜非阙顿觉无语,“下次请务必学点正经的回来。”
端兆年眼珠子一转,“走了。”
姜非阙见状紧随其后,始终让两人保持在两步范围内。他打眼观察了周遭,确认安全无虞后,才慢悠悠地掏出怀中的糖葫芦。
端兆年原本走在前面,一个转身盯上了此时正张大嘴巴的姜非阙。
姜非阙瞅了瞅对方,又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缓缓伸出手递过去,在端兆年“抢走”后悄声嘀咕了句“早知道多买一根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端兆年毫不客气咬了口糖葫芦,“我记得今日没给你安排任务。”
“主子办事,身为副将的岂有休息的道理。”姜非阙盯着那逐渐减少的糖葫芦,“将军,给留一颗行不行?”
“不行。”端兆年把糖葫芦咬出清脆声,说:“加夜班,可没有另外的钱。”
“哦。”姜非阙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路,“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若是去见什么人,是不是该低调些,毕竟这里认识将军的人可不少。”
端兆年头也不回地甩给姜非阙一张人皮,“戴上吧。”
姜非阙看着手中那张姣好的面容,表情须臾间变得疏懒,“将军,您见过像我这般魁梧的女子吗?”他扬了扬手上那张女子面皮,“这对吗?”
“凑合用吧。”端兆年走在前头说:“我花了好几个大夜做成的,别弄坏了。”
姜非阙嫌弃地又看了一眼,“这也太凑合了。”
端兆年说:“再抱怨,你就回去吧。”
姜非阙这才老实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