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
“阿青?”
“阿青!”
玉罗刹不过只起了一点惜才之心,廖清欢耳边便仿佛响起公子的呼唤,过往种种亦浮现眼前。
他和他人的、他同公子的。
他是公子的狗不错,可公子真的把他当狗吗?恐怕不是。
又或者,不仅仅是。
那他在公子眼里,又是什么人呢?他想起在京城时,与公子同床共枕的那一夜。
二人当时都一夜未眠,却又心思各异,思绪万千。
他是不懂吗?
可这世上绝不会有比廖清欢更懂人与人之间,爱恨痴缠的人了。
但这偏偏又是绝不能出现在他和公子之间的隐秘。
公子、公子。
待廖清欢从这纷乱的思绪中脱出时,他已从昆仑,又走回了关内。
身下的马在寒风中喘着,又正巧路过塞北,他便转头去了趟万梅山庄,看望他的师妹。
孙秀青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廖清欢不通医术,也不了解怀孕的妇人,只觉得可怖。况且,孙秀青的精神看起来算不上好,只是肚皮圆圆滚滚,想必在其他上没受什么苦。
也是,以西门庄主的医术,又怎会做不到这些。
但——
“回峨眉罢。”廖清欢说,没再解释更多。
孙秀青却笑了。
很温柔很温柔的笑。
在她的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母性的美。
“师兄,我明白的。”她说。
于是廖清欢不再说话。
他知道的,孙秀青虽然年轻傲气,但在三英四秀中一直是武功和心性都出类拔萃的那个,如果不是遇见西门吹雪,如果不是遇见西门吹雪——
罢了。她自有她的缘法。那个孩子也是。
临近冬日的塞北,雪花落在梅树的枝条上,像极了还未盛开的梅花。
不愧是万梅山庄,廖清欢心想。本就是临时来访,他在山庄里只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收拾行李更换马匹,除了直至他离开万梅山庄,西门吹雪都未出门见客以外,一切都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临行前,万梅山庄的老管家送他出门,怕他干粮没带够,特地为他又备了一些合芳斋的糕点,说是夫人爱吃的,想必他做师兄的也一定爱吃。
这是什么意思?廖清欢提着油纸包,一时间没太明白,权当做是师妹的践礼收下,但又有些疑惑地掂了掂重量,觉得这点心装的真实在,便伸手进去摸了摸。
刹那间,福至心灵。
这不是师妹的意思,甚至也和万梅山庄现在的主人无关——
他在糕点之中,摸到了一种冰凉的、硬质的,和任何糕点都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没有掏出来查看,他也不必掏出来查看。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
——罗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