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朱老板躺在逍遥椅上,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摇着蒲扇。
天实在太热了,可前几日他害了病,身子一好他老婆便说什么都不许他吃冰,连冰盆都被端出房间,他只好乖乖坐在这里,动动脑筋思考能不能做一个摇蒲扇的小玩意出来——
是用木质?还是铁更好一些?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他正想去和老婆讨一杯水,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老婆喊了一声就来,步伐匆匆地走出门去——是隔壁的王婶子?又或者是某个姓陆的混蛋?这么说起来,难不成那混蛋已经准备好了赌约里说好的素宴?
思绪纷飞,蝉鸣声亦更胜。
他听不清老婆和来客都说了什么,但老婆没有骂人,那便肯定不是姓陆的,只是这种时候,会是什么人来找他?
脚步声近了。他停下手,不再摇扇,专注地分辨。
走在前面的是他的漂亮老婆,步伐总是很轻快,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却更轻,也更稳,应该不是常来找他的那些人,反而更像个练家子。
他的漂亮老婆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走进来,靠在墙上,然后告诉他有客人来了。
客人?朱停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是个很有名气的懒人,现在还没到他需要起身见客的地步。
老板娘侧过身子,身后便露出一个人来。
朱停思绪一顿,站起了身。
——他已认出了来人是谁!
“我来取一样东西。”对方说。
“一样三个月前,托你做的东西。”
老板娘在朱停站起来的那刻她就明白这不是她能参与的事,于是动作很快地关门出去了。
朱停转过身,拉开身后的斗柜,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摆到来人面前。
而后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白布的造型怪异的器物。
“请。”朱停示意客人伸手。
来人掀起白布,白布之下是一张相貌可怖的面具。
冰冷的铜色在日光下毫无光泽,但若是在夜里,在烛光下,恐怕会显出一种怪异的美来,再加上整体又是狐狸的造型……在造这张面具时,朱停就感觉奇怪,怎么会有人想做这种面具呢?不仅不允许在正面露出一点肉眼可见的缝隙,连系带都有诸多要求。若不是他实在能耐,还真说不准能不能做出来。不过要是连他都做不到,那世上便没有工匠能做到了。
这位尊贵的客人轻巧地取出面具,拿在手中把玩,看起来还算满意。
“辛苦朱老板了。”他从腰间取下玉佩,放在盒子旁边,“定金已经付过,剩下的明日也会有人送到府上……至于这枚玉佩,就当是我欠老板一个人情罢。”
“不敢。”朱停目送客人离开他的小院,而几乎是一离开,就有人从身后跟上了那位客人。
是贴身侍卫。朱停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老板娘也从隔壁悄悄过来,低声询问她的老公这位是什么人。
朱停把玉佩收进盒子里,又放回原位。
他轻轻地答道:“——在危急时刻,足以救我们一命的人。”
五年后,南海白云城。
在这样一座世代承袭的海外小城里,廖清欢不准备做太显眼的装扮,因此他没戴面具,只以白布掩面,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古怪,但也勉强能够解释。
几日前,他刚回到南海,就收到了旧友来信,邀他到白云城一叙。公子还在京城,小老头也带着宫主外出了,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做,干脆提早赴约,顺便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的剑仙叶孤城。
只可惜他一到白云城,就听说叶城主似乎近日不在白云城,而他本人也不会在南海待太久,看来这次是注定错过了。
“在想什么?”
廖清欢回头,叫他来到这里的旧友,穿着白衣的僧人仿佛超凡脱俗的世外仙子,飘飘然落在他的房间,而后向他走来。
——无花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又或者他本来就在这座岛上。
他一直是那副打扮,不似尘世间,亦不惹尘埃,却伸手取了桌上的酒杯,喝了里面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