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川的坦白倒令六献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呃……嗯……那个……您和翎越……那您一定知道他效忠上厄神君的缘故。”
“因为我。”翊川缓缓叙说那段尘封的往事。
多年前,还是山川神的翊川偶然路过佛界,认识了已然开悟飞升的翎越,两人一见钟情,结为神侣,一同在山中修炼,当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后来,大混乱时期到来了。
地府暴乱,一众地官被杀害,天宫自顾不暇,无可派之人管辖地府。妖魔鬼怪狂欢,放出阴司怨灵为祸六界,加剧了本就混乱的局面。
天帝登门拜访,翊川临危受命,出山接任阎王,镇压在地府作乱的妖魔鬼怪。一个大妖心怀怨恨,暗算翊川,致使翊川走火入魔,堕入妖道。
天宫之人对翊川没有半分愧疚和怜悯,反过来指责她妖身不配为神官。
见爱人被如此对待,翎越怒极,对天宫心生不满,一度想杀上天宫。翊川虽心灰意冷,但不忍见苍生受苦,请求翎越接替阎王之位,将余下的妖魔镇压。无奈之下,翎越答应了她。
彼时的翎越修为已臻至境,加上有翊川在旁指点,地府之乱很快就平定了。
翎越无心当阎王,满心想着帮翊川恢复神骨,可是他用尽种种办法,却不能成功。
上厄神君不知从何听说了此事,找上了翎越。
翊川深知上厄神君不是好人,不想翎越同他往来,几番劝说,翎越非但不肯听,还成了上厄神君的杀手。
翊川一气之下与翎越断绝关系,待在地狱山中,不肯再与他相见。
翊川叹道:“我从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是妖是神,于我而言并无不同。可是他太固执了,不明白我心中所想。”
判官:“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情种。”
翊川冷笑一声:“深情不是这么个深法,这种行为感动了他自己,却使我们两个渐行渐远。总之,翎越因我误入歧途,合该我来解决。万望各位不要插手,由我亲手去了结他。”
翎越是个难缠的家伙,既然翊川出言,认领了这活儿,自然无人有异议。
六献作揖拜谢:“那就有劳前辈了。”
判官幸灾乐祸:“蚯蚓有苦头吃了。”
翊川又问众人:“方才翎越说的话,你们信么?”
判官:“蚯蚓的意图很明显,说那些话,无非是想离间我们。”
“我同意。”转生使君恨恨道,“蚯蚓的话如何能信!?”
翊川:“如果我告诉你们,翎越所言不假呢?”
众人心内一惊。
领命神官:“水荷元君果真想杀财神和鬼君?”
六献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水荷元君真的做过那些事,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我也相信她的本意不是要害我们。”
翊川:“人心隔肚皮,你如此信她?”
“人当然能伪装,就像上厄神君。”六献笃定道,“可是人给人的感觉不会假。我在水荷元君身上感受到的,是至纯至真的善意,所以我相信她。”
翊川微微一笑:“好孩子,没枉费水荷的苦心。”
六献:“前辈应当知道其中缘由,可否请前辈告知?”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告诉你们也可以。”翊川说道,“的确是水荷降下第四道天雷,将财神的肉身劈毁,也是她强行把你的魂魄抽取出来,致使你的死亡。不过她的意图和翎越说的相反,她是为了救你们。”
六献:“此话怎讲?”
翊川:“你们两个从莲池化形,是上厄神君帮你们塑了肉身。肉身上,有他所下的禁制,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伤害他。这还是其次。禁制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控制你们的心神。水荷为了破掉你们身上的禁制,才分别让你们两个离开原来的肉身。”
判官:“如此说来,水荷元君倒是用心良苦。只是她为何不早点将实情告知呢?”
翊川:“她有她的安排。”
判官无言以对。
翊川看向地上的阴阳阵:“不说其他的了,今日我是帮你们破阵来的。”
·
西海。
这边的情况不甚乐观,浮灵子设下结界阻挡,十方无法入内。
数日以来,十方都在尝试破除结界。
虽然十方对阵法一类研究很深,但浮灵子是阵术祖师爷,道行比她更深不说,十方所习阵术大部分还是由浮灵子所创,她所施展的路数浮灵子都清楚。
连一个结界都破不了,又何谈破阵?
一筹莫展之际,绝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