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献知道,对十方来说,金华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金华的每一次转世,十方都不曾错过。如若时机合适,十方会以师长或是友人的身份陪伴金华。但是十方不敢过分干涉因果,怕扰乱了金华得道的机缘,因此许多世里,十方只能扮演金华生命中萍水相逢、雁过无痕的人。
这一世也是如此,十方作为老师教导金华数年,然后离去。
对于金华来说,不能再见老师是人生一大憾事,对十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分别之苦?
好在山水终有相逢日,此生虽不能再见,但在遥远的将来定然还会有重逢的一天。六献替她们期待着。
上次别后,匆匆数年过去,金华出落得愈发明艳,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光明灿烂。
寒暄过后,金华问起六献缘何在此。
六献不想将金华卷进此事,胡说八道:“这城修得漂亮,我见了眼馋,正在琢磨怎么把里边那些碍事的凡人赶出来,独占这座城,当个快活城主。”
闻言,金华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六献是在开玩笑,也知道六献的事不可以多问,道:“这好办,你在城外下一场金子雨,保管他们都出来了。”
这句话点醒了六献。
蛮力不如巧力,况且现成有一位财神,为何不用呢?
送走金华后,六献忙千里传音,将荡清城所在的位置告诉了十方。
片刻后,城外果真下起了一场金灿灿的黄金雨来。
十方还自由发挥,在旁另下了一场宝石雨,珠光宝气,晶光闪耀,看得六献眼馋不已。
那些拖家带口要搬离荡清城的百姓走出城来,恰好看见眼前一幕,也不管诡不诡异,家不搬了,家私细软也不要了,忙揣着袋子奔来捡金子。
城外下起了黄金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座荡清城。全城轰动,生怕去晚了捡不到,忙都呼朋引伴、拖家带口跑到城外捡金子。
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四岁的孩童,个个捡金子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待到多数居民都离了城,六献等人进了城,清空未走的百姓,解了咒术,将整座城市连根拔起,挪至数里外,又在原地设了结界,防止凡人进来。
接下来便是破阵。
六献坐在阵眼处,准备以阵破阵。破阵甫一开始,六献便进入无知无觉的状态,判官等人在旁护法。
没多久,六献却猛地睁开眼睛,吐血不止。见状,领命神官忙盘腿坐下,为其疗伤。
此时,一个彩面巫女若无其事走进结界内,朝六献等人走来:“诸位,别来无恙。”
这女子一开口,判官等人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翎越的分/身。
转生使君要上前和翎越干架,被判官拦在身后。
判官皮笑肉不笑道:“阎王大人,不知你来了多久,我竟没感知到你的气息。”
翎越:“我自始至终都在城里。不过不怪你们没发现,这巫女身上的巫气很重,我特地选她附身,掩盖我自身的气息。”
判官:“原来如此!阎王大人好计谋!”
翎越不理会判官的阴阳怪气,一脸关切道:“你们破阵破得怎么样了?”
转生使君:“明知故问!你在阵法上做了什么手脚?”
“不,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翎越负手道,“是浮灵子,他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破阵,所以在阵法上放了一些东西。”
转生使君:“所以你现在是怎样?来看我们的笑话?”
翎越:“不要误会。我不过是来巡视领地罢了。既然当了人皇,总要干点事,不是吗?”
转生使君抄起回魂杵锤了过来。
翎越站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你想好了,你这一杵下来,我不会死,但是这个巫女就不一定了。”
回魂杵在翎越面首堪堪停下了。
转生使君:“卑鄙无耻!”
疗伤完毕,六献用衣袖抹去唇边的血,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翎越面前。
六献:“翎越,你倒是逍遥快活,还扮起人皇体验起生活来了。我就不一样了,当日在阎罗殿挨了你一剑,鬼门关走了一遭,吃了许多苦,时至今日功法还没彻底恢复。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
“财神杀了我够多次了,也算还清了你那一剑之仇。不过——”翎越话锋一转,“你要是觉得他人代杀不痛快,非要亲自动手报仇,那也可以,横竖是我欠你在先,你要杀我,我绝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