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捐卿以为漆姜是因为没有酬劳,才不愿意出手相助,急忙说:“我在乱葬岗发现了一处盗墓贼藏钱的地方,只要你们愿意出手相助,那些钱尽可以拿走。”
李茅劝蔡捐卿冷静下来,说:“并不只是钱财的事,只是确实不太容易。”
要是可以找来皇帝,诸侯王等等,那其实比较容易。
蔡符作为奴隶,理论上允许自赎。但在主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逃离,是不允许的。
安平在死前,将蔡符卖给了郑辽。虽然安平有很多不合法度的行为,但郑辽向安平买奴的程序是没有问题的。
郑辽花了一万五千钱,这么多钱该如何筹集。漆姜倒可以将那一小块金子拿出来,恐怕也不够。
蔡捐卿忧心地离开,离开前再三恳求漆姜不要忘了这件事。
第二天清晨,漆姜启程回小圩村清点积蓄。
李茅在庙祝那找到了蔡符,她看到蔡符手上挂着一个木制的手镯。
庙祝找来的刀笔吏是黄生,黄生看到李茅很惊讶。
黄生请蔡符详细地说明自己的经历。
蔡符自述自己原来是官奴婢,因为有纺织的技艺比较好,存下了一点钱财,皇帝于建和元年下释奴令,本来蔡符应该重获自由的。
可是安平贿赂官吏,用不正当的手段,将蔡符转为私奴。建和二年,蔡符想要申诉,但旧县令离任,新县令没有上任,于是失败。
建和四年,蔡符听说新任何县令的作为,再次尝试上告,可惜逃跑失败了,也忧心自己的妹妹。不过安平那次也被罚了,行事收敛一些。
建和六年,蔡符攒了一笔钱,准备求安平放蔡捐卿为庶人,安平食言。这一年冬,蔡捐卿没了,蔡符也放弃所有希望。
如今建和七年,蔡符想要再搏一搏,万一呢。
黄生听完,很同情蔡符的遭遇,文书与刑诉却不能单靠同情。
接下来,要去找郑辽,目前法律上蔡符的身契在郑辽手中,如果郑辽愿意松口,那么事情就比较好办了。
黄生站在郑辽家门前,敲了敲郑辽家的大门。
郑辽派人将黄生等人请进去,作为从前的县户曹,对于这位书吏前来感到疑惑。
黄生委婉提及蔡符的事,郑辽果然神色有变。
郑辽面有愠色,骂安平坑了他的那么多钱,结果钱没了,人也找不到。
黄生问郑辽是否愿意去官府将蔡符释放为平民,他会把钱如数奉上。
郑辽不解,表示蔡符都找不到,在意这个没什么意义。
李茅悄悄掐了黄舍一把,黄舍迅速咬了黄生一口。黄生顿时潸然泪下,哽咽道,“您有所不知,蔡符曾经与我有一饭之恩。恩义岂可轻视,如今恩人生死不明,我应当为恩人恢复身份。”
话毕,黄生啜泣不止,可怜非常。
郑辽简直手足无措,最后答应黄生,若在五日内,筹够钱财,就答应恢复蔡符良籍。
黄生,李茅,蔡符和来凑热闹的苏持明,聚在水庸神庙的偏院里。
李茅好奇地问:“郑辽的那笔钱,为什么不找官署要。”
安平死了,可安平的家财被充入官署了。
苏持明立即答道:“因为他也干了脏事,心虚。”
黄生也表示,那段时间,多少人害怕安平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安平的账本等等都被查出来了。
黄生说:“可是在这个关于蔡符的交易上,郑辽是没有刑律上的问题的。”
李茅问蔡符:“如果郑辽顺利地放了你,你还要申诉吗?”
蔡符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说道:“要。”
哪有一死了之这样轻松的事。应有的赔偿,于自己,于蔡捐卿,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甚至蔡符觉得参与杀死安平的那些,都不应该受到那样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