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喝完那杯香槟就走了,走之前给了郁娇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印的是一串手写的数字,下面还有一行字:到巴黎,打给我。
霍雲霆低头看着郁娇:“你跟她说了什么。”
“交流了一下购物心得。”
“郁娇。”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今晚叫了她很多次全名。
霍雲霆的语气里难得透露出些许不安,踌躇了一下:“你今晚,不像你。”
郁娇轻笑了一下,勾起嘴角很轻松的道:“……霍雲霆,被我喜欢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是会喊“天凉霍破”的霸总,你加油吧。”
霍雲霆抽了抽嘴角:“……行。”
郁娇:“你会跳华尔兹吗。”
乐队换了曲子,四三拍,弦乐托着管乐往上走,舞池里的人渐渐少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跳华尔兹。
霍雲霆把手伸给她:“会。”
她把手放进去,他的掌心还是热的。
舞池的灯光调成了深蓝色,和她的裙子几乎一模一样。
霍雲霆的右手贴在她左侧肩胛骨下方。
他跳华尔兹的方式和他跳慢舞完全不一样,步子更大,旋转的角度更干净。
每一次换向的时候,他的手会在她背上轻轻压一下,告诉她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的一种信号。
郁娇意外:“你学过。”
“我妈教的。”
郁娇抬起头,霍雲霆这是第二次提他妈妈了。
“她跳得好吗。”
“好。”霍雲霆的步子顿了一瞬。“她什么都好。”
乐队的弦乐铺开来,小提琴从低音往高音走。
郁娇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霍雲霆没有再接话,他把她的腰搂得更近了一点。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隔着他的衬衫,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胸骨,他的心跳传过来,比她预想的快。
“霍雲霆。”
“嗯。”
“你今天叫我来的。”
“嗯。”
“我来了。”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3】
舞曲结束了。
他松开她的后脑,退后半步,把她的手举起来,让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深蓝色的裙摆旋开,侧开衩露出小腿的线条。
她停下来,裙摆落回脚踝,两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周围是渐渐散去的人群。
乐队在收乐器,灯光师在调光。
霍雲霆的语气没了之前的张扬,多了认真:“郁娇,或许我从来没有了解到真正的你。”
“但你说‘以后告诉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
话没说完。
郁娇看着他,他的眼睛微微泛着红。
她知道,霍雲霆是因为没有人在事业场上这么帮过他。
“好,以后告诉你。”
霍雲霆点了点头,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松开,然后重新握住。
这一次不是握手指,是把她整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掌心里。
酒会散场是晚上十一点。
霍雲霆喝了不少,他自己喝的。
每一个来敬酒的人他都碰杯,每一杯都喝到底,后半场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因为酒意泛红了,但他还在喝。
郁娇扶着他走出宴会厅,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很沉。
整个人往她这边倾斜,但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上来,他自己也在用力,只是用不太稳。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郁娇把他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霍雲霆靠在座椅里,眼睛闭着,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很淡的水光。
上下起伏着。
车开动了。
浦西的夜色从车窗外流过去。
高架桥,路灯,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
霍雲霆的呼吸很重,是喝多了之后被酒精压着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很深,呼出来的时候带着很淡的酒味。
郁娇坐在他旁边。
她也喝了酒,但她酒量好,脑袋只是微微发晕。
不过现在她觉得脸有点热。
车拐进一条隧道,灯光变成了橘黄色,一明一灭地扫过霍雲霆的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他的嘴唇比平时红,酒精让毛细血管扩张,血色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隧道很长,郁娇看着他。
他今晚说了很多话,和供应商说,和投资人说,和竞品说。
每一句都有用,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他把她的名字和她的身份放在桌上,让所有人自己去理解。
他需要她。
这个念头开始侵占她的大脑。
今天他叫她来,不是因为她是礁石资本的创始人。是因为他需要有人站在他旁边。
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她。
隧道里的光一明一灭,郁娇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她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