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

郁娇坐进专车，把霍雲霆酒店的地址报给司机。

车开动的时候，她打开手机，黎渊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午那三条消息。

郁娇把手机塞回口袋。

车窗外，申城的夜色和魔都没什么区别，高架桥，路灯，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

她在心里把人偶同步的启动时间又算了一遍。

明天早上八点开启，持续12小时，刚好到晚上八点，足够陪黎渊吃一顿早饭、逛一次街、看一场电影、或者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如果他会主动提的话。

晚八点，酒店到了，郁娇先在前台开了一个超豪华总统套房，消费五万块，然后吩咐礼宾部给简单布置了鲜花。

晚九点，diy烘焙工作室，消费两万块延后关门时间。

郁娇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低筋面粉、鸡蛋、细砂糖、淡奶油，工作人员在旁边架着相机，镜头对着她。

她用15积分兑换了【烘焙技术】

还剩105积分。

技能注入时没有光效，和心理学、商业分析一样，脑子里只是多了东西。

生日蛋糕，她会做了。

她连生日蛋糕都没吃过几次。

孤儿院集体过生日，一个大蛋糕分给所有当月出生的孩子，每人切一小块，她总是站在最边上，等别人拿完了才伸手，没有人问过她想要哪一块，她也从来不挑。

工作人员的快门声很轻，她没有抬头。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稳，抹面光滑，几乎没有接痕，工作人员在相机后面轻轻“咦”了一声。

然后她把咖啡店里学的那些叶子、那些心、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的图案画了上去，留下一小块，写上了“暴雨”两个字。

工作人员把相机递过来，她磕鸡蛋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她站在烤箱前面，暖黄色的光照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翘着，十二张。

她把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相机还给工作人员：“这些全都印出来”

晚上23：55。

看着简单布置好的房间，她下楼，敲开了霍雲霆的门。

霍云霆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刚好漏出锁骨，他的手还放在把手上，停住了。

郁娇站在走廊里，双手背着。

她刚洗过澡，头发披散着，发尾微湿，穿了大T恤，领口太大，锁骨整个露出来，下摆遮到大腿中段。

光着脚穿着酒店的拖鞋，脚踝细瘦，踝骨凸出一小截。

走廊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整个人笼在一层很淡的金色里。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慵懒的模样。

“你来干嘛。”霍雲霆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往下压。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亮着，不加任何控制的亮。

郁娇轻笑一声：“你猜。”

她从背后拿出一条领带，深灰色，和周师傅量体裁衣那天选的面料一模一样，深到接近黑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光泽的暗光。

他看着那条领带，喉结动了一下，声音还是压着的：“你买这个干嘛，我不会系。”

“我教你。”她把领带横着拿。“你低下头。”

他站在门口，走廊的风从她背后吹过来，带着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的沐浴露，酒店那瓶，雪松混着一点柑橘。

他看着那条领带，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霍雲霆的嘴角往上提半寸，带一点懒得藏好的愉悦。

“大半夜的系领带，郁娇，你不觉得太尬了吗？泡我的手段能不能高级一点。”边说着，边把头低下了。

她上前一步，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她没有把它系在衬衫领口下面。

她把它往上移，越过喉结，越过下巴，越过嘴唇，贴住他的眼睛。

他僵了一瞬。

丝绸覆上眼睑的那一刻，他的睫毛在她掌心下面剧烈地颤了一下，像一只被突然拢住的蝶。

“你怎么系我眼睛上了。”声音哑了。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掐住、只漏出气音。

他的喉结在她手腕旁边滚了一下，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一下滚动的震动顺着空气传过来。

领带贴着他的脸颊，丝绸的凉，她的手指在他后脑收紧，把领带系成一个结。

不紧，刚好贴着他的眼窝，刚好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呼吸变慢了。

“跟我来。”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指立刻收紧，把她整个手包住。

掌心很热，比平时热，指节硌着她的指骨，握得很用力，是看不见之后身体唯一能确认她在的方式。

她牵着他走进走廊，地毯吞掉了脚步声，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她走在他前面半步，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一下，又一下。

像在确认，像在数，像在忍耐。

电梯门开了，她牵着他走进去。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惨白，他的领带深灰，蒙着眼睛，耳尖从领带边缘露出来，红得非常彻底。

她看着那对耳尖。

从领带覆上去的那一刻就红了，一直红到现在，没有褪。

电梯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