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时间差不多该去上值了，林之夏喊上田文晶就要走，却被南南抱住了腿，手脚并用挂在她身上。

“娘”

可怜兮兮的语调，不用说林之夏也知道南南要讲什么，她想跟着一起去看看。昨天南南就又活蹦乱跳，缠着聂嘉祁带她去找娘，被无情拒绝，就跟她爹生了闷气，晚上把他撵回他的房间，所以田文晶的到来才让聂嘉祁格外高兴。

“我就站在外围看，不打扰你。娘~”

对于撒娇的南南，林之夏完全没有抵抗力，她心一软，就同意了。她同意，聂嘉祁就同意。

“娘，还有小敏。”

“行，你现在到隔壁问问小敏去不去。”

“她去的，我们说好的。”

南南撒开抱着林之夏的手，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娘，我们明天上午再去好不好？”

林之夏疑惑：“怎么了？小敏今天去不了吗？”

南南点头：“她爹爹中午回来，发现小敏没完成课业可生气了，不让她出门，等写完才行。小敏说，她今天晚上晚点睡，争取全部写完，明天上午一定能跟着我们去。”

“好，那明天你们再去，我们就先走了。”

落霞村——

齐珊小心翼翼放下扁担，扁担两端满满的两桶水稳稳落到地上，没有洒出来一滴水。肩膀上被压出痕迹，她小幅度甩甩肩，等肩膀没有那么疼再把两桶水倒入水缸中，就差最后两桶水就能满了。

她满意看着几乎和水缸顶端齐平的水，盖上盖子进屋。

家里的物件十分简陋，漏光漏雨的茅草屋、瘸腿的桌椅、捡来的床，无不昭示这个家的贫穷。尽管如此，齐母打包了满满一包袱的行李，东西多到要把包袱上的补丁撑破。

“娘，都说了不要给我带这么多东西，留在家里你们用。”

齐珊看见，快步走到床边就要把包袱里的东西掏出来，却被齐母躲开。妹妹和弟弟一人一边扯住齐珊的胳膊，不让她动：“姐，等去了军营你好久才能回来一次，娘做的吃食你都吃不到，我们天天在家，什么时候都能吃到。”

她们家的衣物很少，几乎是娘把她的衣服改小给齐珊穿，衣服小了就给妹妹齐云穿，弟弟齐河就穿亡父改小的旧衣服。这种情况下，齐珊走的时候只能带走两身衣服，一身穿在自己身上，一身在包袱留着替换。

包袱中，除了齐珊的一身衣裳，两双齐母新做的鞋，便是家中积攒的吃食，齐母腌的咸菜、今天刚蒸出来的一锅黑面馒头、舅舅家送来的一小块腊肉，还有齐云和齐河上山摘的新鲜的野菜……扁扁的包袱就这样慢慢被撑满。

两眼酸涩，克制住要掉下来的眼泪，齐珊挣脱开齐云和齐河，从娘手中抢过来包袱打开：“我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馒头我就留一个，只需要赶半天的路，晌午我喝点水吃馒头就行，晚上到军营会管我们饭的，我不会饿肚子的。”

“腊肉我不带，家里好长时间都没吃过肉，你们留下吃，等我到了军营肯定隔三岔五就能吃上肉，不然哪有那么多力气训练。”

“野菜我也不需要”，说着，齐珊笑出声，“你说你们给我带野菜做什么，我在军营又没有地方做饭，带过去只能把它放着等它坏，我用不上，你们留下吃。”

“还有鞋，我拿一双就行……”

一句一个动作，不一会儿，包袱立马扁了下来。齐云生气撅着嘴，不开心喊姐。

齐珊捏捏她的小嘴，叮嘱她：“等我走了，你在家要听娘的话，不要总是和小河打架。”

“明明是他先跟我吵架的！”

齐河挤开齐云：“姐，既然菜你不带，那我们今天晚上就把它炒了，吃一顿团圆饭。”

齐母不等齐珊拒绝就抱着东西下床去厨房做饭：“小河说得好，我这就去做饭。”

“娘—”

没拦住她，齐珊只好和齐母一起帮忙，任由她怎么赶自己都不走。

一家人吃了一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丰盛的晚饭，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齐珊蹑手蹑脚走出门，踩着月光的余辉，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虽然齐珊掏出来很多东西，但晚上睡觉时，齐母悄悄地又了塞回去。

直到中午日头最大时，齐珊赶到了南城门外。

“婶子，这里怎么没有人啊，是招兵结束了吗？”

齐珊和人打听，当这个猜测说出来时，整个人明显紧张。

“没有，还有一个下午。她们晌午吃饭去了，马上就回来。姑娘坐这，你也是来报名的？”

和天天来这里看热闹的大妈闲聊，齐珊就这样等着下午的招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