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清丽的外表下意外外放开朗，这使得夏弥在人类群体中相当受欢迎。

1月临近末尾，夏弥收到了不少祝福，风纪委员会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的，还有那个人类的。

礼物堆叠放在房间角落，除了最上面被拆开的项链，其它都未被打开。

鹿榇，她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人也拆骨吞进口中。

耶梦加得是怎么想的？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站在那个“君王”的角度去看那个人类。

应该会是掠夺吧，只是环境逼迫使得她现在文明沟通，将这些用“联盟”来形容解释。

祂厌恶让祂如此虚弱的人类和世界。

祂也不得不从零开始学习，去接触和感知这个世界。

陌生的、失去安全和骄傲的一切感受都让她十分不适。

鹿榇在那时出现，表现得比她更不安缥缈。

带着烙印懵懂惶恐地飘摇，她的命运几乎不需要多探寻就能想象必定的惨烈或是使人悲悯。

她没有那种同情的情绪，只是些许好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什么会与她接触。

是受血之哀的吸引？还是那个听起来让人发笑的“命运”？

楚子航也是如此，这对兄妹都很……哈。

但总归，她在她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人类应有的行为、思维。

所以她会在那时回到夏弥的身份，甜甜地说，“谢谢学姐。”

于是第一次去书店，第一次与人逛街、吃饭，逛夜市。

连带着那座地铁站里不起眼的值班室，里面也多出了一些不知所以的东西，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还有些没什么用的礼物。

不过夏弥作为一个“人类”的形象渐渐变得丰满了。

虽然最后有点讽刺，龙王和一个“人”学了半天，结果那“人”也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那“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去经历和感受，所以拥有了比大部分人更深刻的情感，五十年的风吹日晒就足够让相册里的照片都模糊不清，重复的痛苦往续，她在时间的循环里居然也留住了记忆和情感。

……但就算不是人，她们也可以一起被归为怪物那一类。

不止是人类可以拥有孤寂的情绪。

……

她想，我想要那个“人”。

夏弥想过鹿榇死在自己手里的样子，看她恨不得完全融入人类的样子，和自己立场相悖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在哪天会兵戈相向不死不休。

……但结果居然选择借势威胁自己，要求合作。

那个时候她内心杀意暴涨，真心实意想要不然就在那里杀了她，让她就此结束痛苦的命运，实在想要就像芬里厄收集珠宝卡片那样把她的骨肉血液带回尼伯龙根放置收藏。

但最后她压下了杀意冷静分析局势。

“好啊，”她咬牙切齿，维持着微笑，用足以让人类骨折的力气轻轻与对方握手，“学、姐。”

对方并未因此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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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确定之后夏弥反倒不再着急，伪装的样子同样有一搭没一搭。

她像蹲在住户窗台上的流浪猫，偶尔眯着眼睛看人，如果以为她睡着受外表吸引伸手想去摸，对方就会突然睁开眼，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一爪让人喜提破伤风加狂犬大礼包。

考虑到身份，切换成三途川单程旅行车票也可以。

“学姐，”夏弥不知道我丰富的心理活动，靠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校服的褶子照得发亮，笑着问我，“我们这样很像在约会？”

我把脑子里的类比尽量抛出去，“是吗……不吧？”

“哪里不像？”夏弥歪着头，“一起看书吃饭，还散步回宿舍——这不就是约会吗？”

不是，这是监视才对。

可能是表情代替语言做出回答，夏弥不需要我说什么就自己接了下去。

“好伤人。”表情夸张但眼睛弯着，看不出半点被伤到的样子，“我对学姐是真心的。”

我面无表情继续翻书，实在装不下去也不会过分为难自己的面部肌肉。

“那可以问问学妹的真心保质期有多久吗？”

“看心情。”

“哈哈，好呢。”我干笑。

夏弥总是说些暧昧不清的话，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话题，笑嘻嘻地去跟别人聊天。

她对上我笑容甜美语气温柔，只是每个字都像刀子，大部分情况扎得人无话可说。

对此我有一套自己的心得，不能保持沉默，就尽量顺着对方话里的意思衍生不碰红线，往自己的理解引导。

但是在日本经历的那些事乏力关注夏弥，我不清楚她对此的理解和想法，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或者感到不耐。

我只是顺着直觉带上她，试图稳定她。

旅途结束前夏弥曾经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来找我，现在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