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薛玉坐在莱肯跑车的副驾,平静地望着眼前坐在驾驶座上,手忙脚乱的林羡砚,笑容和煦:“怎么,车都不会开了?”
“不是………”林羡砚面红耳赤,“我刚刚在宴会上,喝了一点酒……”
“喝了多少?”
“红,红的……”
“………”
“没关系…!我就喝了几杯,应该,应该还是能开吧……”林羡砚支支吾吾,根本不敢直视薛玉的眼睛。
“………算了吧。”薛玉扶额,撩起额前杂乱的刘海,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浮现出层层笑意,嗓音闷哑:“我自己打车走吧。”
“………………”
林羡砚此刻无比后悔,后悔他今天为了硬装这个逼而开了一辆二座跑车,结果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玉升起车门,一边操作手机一边离开。
“要不让我家司机给阿玉送走,我自己打车回去……?”林羡砚恍恍惚惚地想,但是很快这个愚蠢的想法就被他摇摇头,自我否决了。
很快,薛玉叫的车就到了。那是一辆显眼的黑色卡宴,线条优越,车身流畅。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靠跑出租挣钱的类型。
在确认手机上显示的车型以及车牌号时,薛玉微不可查地蹩了下眉: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辆车。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从保时捷上下来一个宽肩窄腰,个子极高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白色高领毛衣,手腕处松松垮垮挽起,一袭黑色大衣外套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明明面上还带着点笑,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明显地暴露了他此时真正的心情:“好久不见啊,小玉。”
“……季疏棠,”薛玉抿了抿唇,眼神晦暗:“……怎么是你?”
“怎么,不想见我?”季疏棠撩起眼皮,笑意盈盈地给薛玉递了个礼品盒:“生日快乐啊,小玉。”
薛玉差点被季疏棠这一句气笑:“生日快乐?你还有脸对我说这句话?”
“毕竟小玉18岁的生日只有一次啊~我本意也是为了让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季疏棠捋了下额前碎发,朝着林羡砚那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而后狭长的眼眸带着点笑,伸手揽过薛玉:“好啦,我送大寿星回家吧。”
“……”薛玉不动声色地拍掉了季疏棠的手,少见地露出一点嫌弃:“……为什么会是你接我的单?你监控我手机?”
“嚯,冤枉啊薛大少爷,”季疏棠举起双手,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无辜样:“你知道的,这个打车软件是归国/有的,我作为一个已经成年两年多了的皇子,拥有点股份,也很正常吧?”
“有股份就可以随意监视用户数据?”
“不,是我吩咐那边一有你的订单消息就发给我。”
“……………”
“事不宜迟,”季疏棠跟孔雀开屏似的,又撩了一下他的刘海,随后贴心地帮薛玉按开副驾的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薛玉没理他,径直走向后座:“开门。”
“好吧。”季疏棠耸耸肩,略带点失望地回到驾驶座上,而后他慢吞吞地按下车窗,看着窗外自从季疏棠到来就冷着脸的林羡砚微微挑眉:“你就是林家的那个私生子?”
林羡砚眉峰纠成一个难看的“川”字,面色极差:“三殿下………”
“果然你就是,”季疏棠嘴角勾起一抹笑,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林羡砚:“我前两天刚和你父亲吃完饭,他有说过让我在学校多关照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按照你父亲描述,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狂躁症患者。现在看来……”
他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薛玉:“还是能跟人正常交流的嘛。”
林羡砚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半晌才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那还真是多谢殿下。”
两个顶级alpha对峙所爆发出来的信息素十分骇人,只可惜身为beta的薛玉根本毫无察觉,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呆站着的人有点傻。
他蹩起眉,冷声朝季疏棠道:“你打算几点送我到家?”
“…………”季疏棠升上车窗,冷哼一声,随后烦躁地活动了下手腕:“现在就走。”
林羡砚在季疏棠转头的那一刻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在薛玉向他这边投来视线的时候又迅速转变为了熟悉的狗狗笑容:“阿玉,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薛玉笑笑,温声道:“好……”
“好”字的尾音还未彻底发出,季疏棠就猛踩一脚油门,黑色卡宴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只留下原地被恶意喷了一脸尾气的林羡砚。
“……………”
林羡砚此刻是真情实感地想让某个人去死。
*
麦克大道上。
随着车厢内平和舒缓音乐的流动,薛玉渐渐闭上了眼睛。
今天超出他预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梁觉突如其来的表白,被季疏棠搅和的一团乱的分化结果,以及婚姻的意外解除………
说真的,夏灼的出现着实在他的预想之外。
………罢了,自己为什么要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多费心呢?薛玉叹了口气,而后侧过头,安静地欣赏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
“停车。”